第54章(第4/4页)

饮渌:“既人到了,我便回去了。”

送走饮渌,千漉将女子带进屋。见她满面风尘,神色仓皇,突然来寻亲,定是出了大事。千漉倒了盏热茶递过去:“家中……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那女子一听这话,眼圈立刻红了。许是血缘里自有亲近,对着千漉,她便将满腹苦水倾了出来,边说边掉泪,哽咽着将事情说了个大概。

原来,林素的胞姐林岚,嫁与一位许姓商户。

夫妻早年间勤恳经营,家业渐渐丰厚,在应天府也算有头有脸。可那许姓商人发迹后便厌弃了糟糠,流连烟花之地,接连纳了好几房妾室。

其中一位姓戴的姨娘最是厉害,不仅接连生子,更几番设计,要将正室拉下马来。到如今,林岚在府中连下人都敢轻慢她,病了,连个好大夫都请不来。去年冬天一场大病,便起不来床了。

独女许嫣如在府中也受尽苛待。林岚自觉时日无多,心如死灰,决定自请下堂,想将女儿托付给妹妹林素。

许嫣如此番前来,也是想请姨母去见母亲最后一面。可姊妹俩早已失联,林岚只依稀记得妹妹被卖给一户姓卢的官宦人家。

许嫣如寻到卢府却问不着人,幸得卢家守门的仆役心善,见她形容凄楚,将消息递了进去。仆役到卢静容院子里问,恰巧饮渌在一旁听见,这才主动带她过来了。

千漉听完,拿了帕子给许嫣如:“走了这么远的路,定是渴了饿了,我先拿些吃的来,你用些。我娘在铺子里,我这就去寻她回来。”

许嫣如本对这素未谋面的亲戚心怀忐忑,见千漉言语温和,那颗惶惶无依的心,像是忽然有了着落。

“我该如何称呼妹妹?”

“我叫小满,便是小满节气那个。”

“原是小满妹妹。我名唤嫣如,嫣然之嫣,如意之如。”

“姐姐稍坐。”千漉取了些吃食放在桌上,转身便往铺子去寻林素。

林素一听是姐姐的女儿来了,手里活计一停,心头猛跳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“娘去了便知,这事儿一时半刻说不清。”

这日铺子生意也淡,索性早早关了门。

三人回到家,许嫣如一见到林素,强忍的泪水又涌了上来,颤声问:“您……是姨母么?”

林素一见她那与姐姐年轻时极为相似的眉眼,心头大恸,上前将人搂住:“好孩子,莫哭,快告诉姨母,究竟怎么了?”

两人有满腹的话要说,千漉便让林臻先回屋去。

许嫣如哽咽着又将事情说了一遍,林素听得气血上涌,一掌拍在桌上:“我原当那姓许的是个靠得住的!早年间瞧着他对我姐姐也是百般体贴,谁知竟做出这等狼心狗肺的事!我姐姐为他操持半生,如今他发达了,便这般作践人?”

“姐姐病重,我说什么也得去见她一面。”林素红着眼圈看向千漉,思忖片刻道,“小满,你和阿狗看家,我同你表姐去一趟润州,说什么也得将你姨母接来。”

千漉却道:“从此处到润州,少说二十几日路程,你们二人去,我如何放心?不如我们一家同去,路上有个照应,到了那边若有事,也好商量着办。况且姨母病着,恐怕经不起车马颠簸,或许得先在润州安顿下来,先请大夫看看。许家不给请好大夫,许是耽搁了,未必没有转机。”

林素觉得有理,当下决定举家同往。

当夜便收拾行装,雷厉风行。租好马车,备齐物什,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一行四人便离了京城,往南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