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第2/4页)

千漉道:“不如……就从咱们院里提人?冬青手脚麻利,行事也妥帖,是个伶俐的。不如先叫她进屋试试,若不成,再另寻人。少爷觉得可好?”

崔昂唇一抿,注视她半晌,反问:“你觉得呢。”

千漉垂下眼:“我自然是听少爷的。”

崔昂:“那便按我的意思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去跟账房说一声,从我账上支。”

千漉应下,退出去了。

崔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缓缓吁出一口气。

午后崔昂外出了一趟,回来时,肩上发间都落了一层薄雪。

进了书房,他解下鹤氅,千漉接过,挂到衣架上,随即又将烘得暖软干燥的棉帕递上。

崔昂没有抬手接。

……平时都是他自己擦的。

千漉低着头,能感觉到崔昂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发顶。

空气凝滞了约莫十息。

千漉执起帕子,先将他外袍上的雪粒拂去,手慢慢向上挪。

她面不改色,稍稍踮了脚,将帕子举到他头顶,擦他头上的雪。

这时,崔昂身子向前一倾,头略低了低,像是……将脑袋往她手边递过去。

千漉的手在空中一顿,旋即落下,仔仔细细将他头上的雪擦干净。

千漉去盆边洗帕子时,崔昂并未走开,就立在一旁看着。

她将帕子绞干,搭上熏笼旁的架子,而后道:“少爷,茶凉了,我去重沏一壶来。”

崔昂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待书房门被关上了,崔昂靠在门前,垂眼看着地,不知在想什么。

过了一会,他抬步,往案走去,刚落座,门便被推开了。

千漉端着茶盘进来,将茶水吃食一一摆开。

室内静谧,一道目光粘着在她身上。

“少爷若无别的吩咐,我便在楼下茶房候着,您有事唤一声便是。”

崔昂没有作声。

等了许久,对面之人终于抬头正眼瞧他一眼。

崔昂抿了抿唇,望向窗外飞雪:“……嗯。”

深夜,崔昂又醒了。

口干,身上也燥得厉害。

他起身到案边倒了杯凉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、又一次投向左侧那扇小门。

那目光,似要将那小门盯出一个洞来。

想要她,其实很简单。

只要打开那扇门,将她抱过来就可以了。

她又能说什么呢。

她本就是他的人,不是吗?

崔昂想象着那样的场景,

喉结极速滚动了一下。

一夜大雪。

崔昂依旧没睡好,晨起,眼下有些浮肿,两眼不大有精神。

一夜纷乱的思绪里,父亲之事倒是稍微有了点头绪,上值前,唤来思恒吩咐:盯着大爷的行踪,若有任何异动,即刻来报。至于母亲那里,等过完了这个年,寻个合适时机,与母亲坦白。

至于她……

靴子踩在松软的新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崔昂撑着伞,寒风扑面,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。

慢慢琢磨着,思路逐渐清晰了。

昭华院。

汀兰与惠心正伺候郑月华梳妆更衣,常妈妈立在一旁,细细瞧着大夫人的神色。

自那日二夫人来过之后,夫人的状态便不大对劲。当天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净,问起缘由,她却只字不提,那双美目里透出的恨意,叫人心惊。

此刻,郑月华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。

常妈妈见她面色虽平静,眼底却凝着一股异样的光,隐隐透着几分决绝、疯狂。常妈妈太清楚自家夫人的性子了,这像是,要豁出去做什么。

郑月华今日妆扮得格外隆重。头戴赤金累丝嵌红宝的牡丹花冠,身着绛紫织金褙子,外罩一件玄狐裘衣。妆容精致,唇染正红,整个人华贵端庄,美艳不可方物,却也冷冽得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