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第3/4页)

看上去工作量特别大的样子,便需时常上前续墨了。

崔昂笔一停,道:“你回房歇着吧,这里没你的事了。

“是。”

晚间,崔昂照例去昭华院请安。

郑月华一见,大惊:“昂儿这是怎了?脸色这样差,莫不是病了?”

崔昂小憩过一阵,对镜自照,并不觉与平日有何不同,也不知他娘从何处看出“病容”。

郑月华自然瞧得出来,毕竟是亲娘。

儿子不仅脸色白了,以前眼睛也是清亮清亮的,这会儿却黯淡了,虽站姿还是笔直,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倦怠。

“请王大夫过来。”

“母亲,不必麻烦——”

崔昂话未说完,已被郑月华按着坐下:“你这小子,莫不是只顾着公务,连歇息都忘了?身子才是根本,若熬坏了,什么前程都是虚的!”

崔昂无法,只得由她。王大夫来后,仔细切了脉,又观他气色,察看舌苔。

捋捋胡须,问了几个问题。

先问:“近日神思可还宁定?夜卧时,可觉五心烦热,或耳鸣如蝉?”

崔昂答:“还好,只略微有些不安稳罢了。”

又问:“眼中是否常有干涩之感?近日饮食如何?”

崔昂一一答了。

王大夫看了一眼大夫人,又问:“心中可有郁结之事,不得发散?”

崔昂一滞,道:“……并未。”

王大夫最后道:“此乃虚火上炎,劳神过度,兼冬燥侵体所致。当以滋阴清热、凉血安神为法。”遂提笔开了方子,“水煎,每日一剂,分两次温服。”

郑月华立命下人去抓药。

待王大夫走至外间,她唤住他,低声问:“王大夫,你与我说实话,昂儿这症,究竟是何缘故?”二人相熟多年,她已觉出大夫话中未尽之意。

王大夫沉吟道:“夫人宽心,八郎这般年纪,再寻常不过。此乃一时阴阳失调,冬令天燥,更易引动虚火。平日多静养,勿使过劳,心境放宽松些,气便顺了。”见大夫人犹有困惑,他想起崔卢两家和离之事,委婉问:“如今,八郎房中……可是无人?”

正说着病呢,忽然转到这个话题,郑月华对上大夫的目光:“你是说……”

王大夫点点头:“八郎此症,是内火燥动,志意不得舒,所求不遂所致。肾中阳气犹如潜龙,阴液不足则龙升,需滋阴来降龙。”

见郑月华神色似懂非懂,临行又低声嘱咐道:“肾中之事,贵在中和二字。既不可妄泄伤了根本,亦不可强抑而致郁火。”

“欲不可绝,亦不可纵,八郎年未及冠,正是气血充盈之时。当循常伦,阴阳和合,亦是养生正道。”

郑月华目送大夫离去,转回内室,见崔昂正倚在榻上执一本书。

她在旁坐下,思忖着该如何开口。

委婉问,还是直接说呢。

但一想到刚才他不好好答大夫的问题,气便不打一处来,索性直截了当,也没给儿子面子:“昂儿,你老实同娘说,夜里……可是起了那等子念头,身子不安宁?”

崔昂正端起茶来,手一抖,茶水溅出几滴,愕然抬眼看向母亲。

郑月华哼了一声:“你不愿立通房便罢了,但长久抑着,身子也会憋出毛病。你可知……便无旁人,自家亦可疏解?”

崔昂简直不敢相信从自己亲娘口中听到了什么。

郑月华唤近身丫鬟,附耳吩咐几句。

不多时,丫鬟捧进一只扁平的小匣,置于几上。郑月华挥手屏退众人,独留母子二人。她打开匣盖,里头是几本锦面册子,装帧精美,却隐隐透着旖旎气息,一望便知是何物事。

郑月华将小匣往崔昂那边推了推:“成过亲的人了,这等事也要娘教。拿回去,好好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