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第2/5页)

“把这几个月的账目取来我瞧瞧。”

林素应了声,进去取账本,双手呈给二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时,心下暗道:幸好小满前头提醒过,她便小心了些,记账格外仔细,采买也尽量公允。连那些路上磕碰的果子、受潮需折价的干货,都按旧例在账册边角注明了,应当出不了大岔子。

不料王嬷嬷接过,二夫人只随手翻了两页,目光在某处一顿,竟“啪”一声将账本摔在林素脚前。

“刁奴!竟敢做假账糊弄主子!”

林素被喝得浑身一颤,强自镇定,俯身拾起账本:“二夫人明鉴!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做假账啊!”

“不敢?”二夫人冷笑一声,朝外扬声道,“带进来!”

话音未落,一个穿棉布袍子的中年男子被推了进来,正是常与府上做干货生意的商人老辛,他手里捧着本蓝皮账册,眼神躲闪,不敢看林素。

二夫人举起他那本账册,声音陡然拔高,清晰传遍整个院子:“我方才核对账目,见你呈报的采买单,这福建的桂圆报的是一两银子一斤,河北的枣干报八两一斤!真真是好大的手笔!我今早才遣人问了市价,顶好的桂圆不过三百文,上等枣干至多四两!”

“单此两项,你便虚报了近百两!更不必提这月余来你采买的各色年货,糖、蜜饯、果子,桩桩件件,皆比市价高出三成不止!粗粗一算,你这一个月里,竟从公中捞了不下二百两的油水!”

“往日些微小利也就罢了。可你竟敢在年关头上,如此贪得无厌,中饱私囊,还敢做假账,真当这府里没有王法了不成?!”

这一通罪名劈头盖脸砸下,林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扑通一声跪下:“二夫人明鉴!奴婢、奴婢是按市价买的,绝无虚报!那桂圆是特选的大泡圆,枣干也是选的肉厚糖心的一等品,价钱本就高些,怎、怎可能捞取二百两,是不是哪里有误会?”她急切地看向老辛,“老辛,你说!我是不是按这个价与你结的?我们往来这么多年,你可要凭良心说话!”

那中年男子头垂得更低,声音嗫嚅却清晰:“林妈妈,你、你与我说的价钱,都记在这账本里了。”又飞快瞟了二夫人一眼,“小人……小人只是据实记账,不敢欺瞒主家。”

老辛说完,林素浑身发冷,止不住颤抖起来。

今夜,辞年宴结束后,卢静容从主院回来,照旧唤了丫鬟婆子们进屋。下人们磕头贺岁,说些“岁岁安康”“福泽绵长”的吉利话。卢静容让人将赏封一一分下去。

千漉眼皮一直跳,心总慌慌的,拿到赏钱也高兴不起来,回屋坐在桌边翻书,秧秧忽领着一人进来,是林素身边的小丫头阿慧。

千漉心头一沉,不祥的预感成真,霍然起身:“阿慧,怎么了?”

阿慧一路跑得急,扶着门框直喘:“小、小满姐姐,出事了……方才二夫人突然来了……还问起果子采买是谁负责,唤林妈妈出去问话……”

“林妈妈让我赶紧告诉你,还有,叫你把这事禀告少夫人。”阿慧听了林素的话,便立马跑过来了,因此她只知前半截,后面发生什么却是不知了。

千漉一听,忙朝前院跑。

小说前期,崔昂刚入仕,只在馆阁做个小官,所以每日不是跟好友到处游山玩水,便是处理些府中琐事。

崔大爷荫补了个闲散官,是个混吃等死的,大夫人也不爱揽事,大房里,除了老太爷,真正能顶事的其实只有崔昂一个。

每每二夫人作妖,又或是三房、四房暗戳戳搞点小动作,多是被崔昂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。

她记得,崔昂刚入仕的第二年,二夫人便蠢蠢欲动,想从大夫人手里分权,而这场风波的开端,正是这年的年末,从大厨房撕开的那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