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第4/9页)

千漉想了想,道:“奴婢笨手笨脚,几次冒犯了少爷。少夫人吩咐过的,少爷来,叫我避开些。”

崔昂看了她一会,只道:“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了?莫要这般躲躲藏藏,叫人瞧了,还道是哪个偷了东西的贼儿。”

千漉低声应是。

崔昂:“抬起头。”

千漉依言。

崔昂又道:“背挺直。”

千漉再照做。

崔昂注视着,眉心依旧微微蹙着:“看我,眼珠莫要到处乱转。”

千漉直视他,须臾,倒是崔昂先移开了视线,垂首书写起来:“日后该怎么做,可知道了?”

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
自那以后,偶尔千漉在远香轩外打扫,还会被崔昂唤进去,端茶磨墨。

总之,上半年在崔府的打工生涯,算是四平八稳,无甚波折。

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。

这日,大夫人便没上回那么委婉了,卢静容晨省时,她直接请了大夫来诊脉。当着卢静容的面,问大夫:“如何?”

大夫捻须回道:“少夫人身子康健,脉象从容和缓。已调理得宜了。”

“可有喜脉?”

大夫:“脉象平稳,未见滑象……并非喜脉。”

郑月华自己当年也是被催过的,并非她心急,实是老夫人总隔三差五地暗示,还说她总顾着自己吃喝玩乐,不管儿子的事,过门快一年了怎还没个动静。

末了,大夫还是给卢静容开了几帖温补的方子。

大夫人虽什么都没说,卢静容却已觉出压力。

回去路上,主仆俩都沉默着。

常妈妈听芸香说了此事,进屋后便试探着问:“少夫人,您如今……是如何想的?”

毕竟一年了,栖云院的人都看在眼里,两人一直未同房。

眼下尚能遮掩,时日一长,一年又一年,难保风声不走漏。

时间果真是良药。

卢静容如今心境,与去年已大不相同。

再想起那人,心口只剩隐隐的钝痛,不再那般撕心裂肺。

自那次被崔昂察觉异常,她唯恐泄露,再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。

一日日耗在崔府,棱角都被磨平了。

偶尔她也会想,是否该软下身段,去贴就崔昂。

“我还能如何?”

卢静容望着窗,神色难辨。

柴妈妈思忖片刻,低声道:“如今大夫人的意思已是明摆着的了。若您这边迟迟没有动静,我只怕大夫人会——”

“给少爷房里添人。”

卢静容看向柴妈妈。

“若让外头不知根底的野丫头抢先生下孩子,倒不如,少夫人先……”

柴妈妈未竟之言,二人心照不宣。

若要立通房,自然是栖云院的丫头最好,都是签了死契的,身家性命捏在卢静容手里,不得不听话,纵生了孩子,也越不过她去。

卢静容其实极厌烦这事儿,听着,便皱起了眉。

逃避了一年,她也知,自己早晚都得面对。

卢静容再度望向窗外,眼神流露几分迷茫。

柴妈妈此刻已在心中点起人来,若要抬举,哪个丫头好呢。

饮渌不行,性子轻浮,难管,虽生得还行,却带着股小家子气,少爷定不喜。便还是织月,性子软和些,好拿捏。

柴妈妈正要建议,却听卢静容道:“……孩子,终归是自己生的最好。”

柴妈妈愣了会,随即大喜,少夫人终于想通了?

忙应:“自然!孩子当然是亲生的最好!抱别人的来养,还怕养不熟呢!哪有自己生的亲!”

卢静容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稍后使人去问问,郎君今日可得空?”

“是!我这便使人去!”

崔昂下了值,照常去昭华院请安。

母子二人一同用了膳,在次间说话。

片刻,郑月华忽道:“叫青莲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