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别忘了我(第2/6页)

微烫的触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,他重生了,一觉醒来回到了多年前。

温观玉从不信命,更不信神佛,可面对这般境况,他却当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。

侍从见温观玉神色郁郁,不由得关切问道:“公子,您没事吧?”

温观玉垂下了眼睫,他轻叹了一声,无奈道:“今日让人多盯紧些邬府。”

“若是有棺材抬出来……便暗自跟上,下葬之后开馆将人带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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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安作为此次案子的功臣,本应接受众人道贺,然而他却在这风光时刻选择离开,或者更准确来说,他是落荒而逃。

邬辞云毫不掩饰的揭穿让他无地自容,甚至心里都升起了若有若无的恐慌。

他既气愤自己沦为棋子,又拿不准所查案件中有多少是邬辞云的授意,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。

那几桩案子的凶手当真都是唐以谦一人吗?

苏安曾经查到线索时有多信誓旦旦,如今就有多草木皆兵,在今日之前,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当众断下冤案,更未曾想过自己甚至有可能将上官置于死地。

他强撑着赶到大理寺监牢,想找丹纱问个明白。

当初丹纱跪在他的面前哀声求他求她一命,苏安想自己至少这桩案子是没有断错的,毕竟他当初还在付县,那个时候还没有邬辞云的干涉,他是真的两袖清风凭自己本事办下的案子。

苏安来的时候不太凑巧,彼时唐以谦刚被剥去官服押入牢中,见到苏安出现他满脸愤恨,对着他谩骂不止,说他是邬辞云的走狗,从前故作清高,实则专营蝇营狗苟的勾当。

苏安未理会唐以谦的辱骂,他径直去找了丹纱,丹纱已在证词上画押,因邬辞云关照,今日她便可离开。

与在堂上时那副凄凉模样不同,丹纱换上一身整洁衣衫,眉间愁绪一扫而空,见到苏安还盈盈一礼向他道谢。

“你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
苏安没理会那么多,他气喘吁吁抓住丹纱肩膀追问:“你的证词到底是不是真的?人真是唐以谦杀的?”

丹纱因他的动作蹙眉,对上苏安惊惧未定的眼神,她轻轻点头,无比自然地答道:“当然,这是苏大人您亲自审理的案子,怎会有假呢。”

苏安愣了一下,他刚想再问,可丹纱却不想再多言,她与苏安温声告别,而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。

苏安呆立良久,末了将视线投向唐以谦,他不顾狱卒阻拦冲到牢房前,厉声道:“人是你杀的是吧,一定是你杀的!我不可能错判!”

唐以谦死死盯着苏安,他声音尖利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急切道:“不是我!苏安,你不是自诩好官吗?你要帮我翻案!你不能让我枉死!你要继续查!要抓住真凶!”

“苏大人……”

牢房里的歇斯底里,牢房外的六神无主,一旁狱卒实在看不下去,只得低声道:“您请回吧,别听罪人喊冤了,这监牢里十个有九个都说自己冤枉。”

苏安呆滞点头,在唐以谦的骂声中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牢。

唐以谦见自己最后的希望也就此破灭,他彻底忍无可忍,痛骂道:“苏安!你这个没种的东西!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
苏安没有理会,他选择性忽视了身后的呼喊,因为他明白,即便唐以谦真是冤枉,他也无法翻案。

曾经他意气风发之时,想的是为国为民,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可如今把柄握在邬辞云手中,他自己的前途还在其次,可苏家上上下下五十余条性命他不能不管。

他不能用自己父母亲族的命去赌,想要帮唐以谦翻案,赌赢了他会遭到报复,赌输了便是灭顶之灾。

所以他只能闭上眼睛封住耳朵,假装自己看不见听不见,就像是邬辞云想要的那样,做一个老老实实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