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哥哥?(第2/4页)

他生平第一次反思,他一直想靠近她,想把她留在身边,是不是折断了她的翅膀,是不是对她来说是种负担?

是不是硬把天上的云朵拽下来和烂泥掺和在一起?

这样想让他身上冒凉气,他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?

他的爱对她来说不应该是枷锁。

他轻轻地说:“是啊,我知道,你会很快忘了我。你怎么记性那么差呢,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?”

他的口气如常,安颐愣了一下。

她以为他说他们同居那两个月的事,她斩钉截铁地说:“什么从前的事,我都不记得,我说了,我走了就会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
赞云看着她没说话,他的眼睛像一条悠长悲伤的河,那些忧伤在幽暗的河面翻滚,让人不忍心看。

安颐把目光调开。

“不管我再做什么,你打定主意不要我了,是吗,安颐?”

安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滞,没法理直气壮地说,“是啊,是啊”。

她的脚踩进路面的一个坑里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赞云几乎在同时高声警告她:“看路,看路”。

她站直身体,吓得背后出了一点细汗,再也不敢后退着走路,老老实实转身看着路。

“你老实跟我说句实话,如果没有那件事,你想过永远留在白川吗?”

赞云问她,眼睛看着地上自己变形的影子。

你想过永远和我在一起吗?

这话他也许永远问不出口,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,也宁愿不知道。

一阵秋风迎面吹来,吹得安颐的头发四处飘扬,她觉得身上冷,她抿着嘴,不说话,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眶刺痛。

她想过无数次,在无数个深夜和凌晨,在床上在楼顶的露台上在厨房里,她想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,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。

她愿意拿别的东西来交换。

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,也没有心诚则灵这样的事。

她不会让人知道她的天真,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对人说起她的这些心思,将来就算对自己也不会承认曾经这样愚蠢过。

那时她会在哪里?

在熙熙攘攘的城市街头,还是在异国他乡的壁炉前望着落满白雪的后院?

总之不会在这里,一个叫白川的小镇上。

风吹着她的头发糊在她的脸上,也吹落她眼眶里的湿意。

赞云望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浓密的头发随着步伐摇曳。

她永远那么好看。

他等着她回答,心提到嗓子眼,回答他的只有脚步声,他的心慢慢落回去,沉到底,一阵虚无的痛苦涌上来。

他自嘲地想,他做过什么根本不重要,他这个人就无足轻重,是他一直在蹦着跳着刷存在感,痴心妄想,她终于看了他一眼,给了他两个来月的时间,他就奢望永远了。

按理说,他不应该怨恨,应该感恩戴德才对。

但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。

他做了一场十几年的梦,他有点搞不清这十五的月色,这近在咫尺的她,哪个是梦,梦醒来他又会在哪里,还是那个躺在北屋床上十五岁的少年吗?

十五的月亮那么亮,却照不出两人的心事。

有天中午,安颐正要出门吃午饭,一个人高马大的顺丰快递员风风火火跑进来,差点撞她身上,她连忙后退了几步。

那人一张方正的脸,留着板寸头,他冲安颐笑笑,说:“老板娘在呢,正好有你的一个件”。

安颐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,随手接过一个文件封,低头看了一下发件人,是她家里寄来的,估计是公证的委托书。

嘉嘉看见进来的快递员,欢快地跟他打招呼,“茂哥,今天你送呢?”

两人寒暄了几句,那快递员着急忙慌地走了。

安颐把收到的文件封放在前台,照常出门去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