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为什么总骂我(第2/3页)

她的目光灼灼,在夜色的微光里简直灼人。

赞云垂着眼皮,看不见他的神色,他刚刚周身灼灼的气焰突然灭了,整个人黯淡了下来,他答:“如果你想不清楚就慢慢想,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,年轻姑娘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,享受把男人捏着手里的感觉,也很正常,好好享受吧,我不太懂这些。”

安颐右手搓着左手上的创可贴边缘,观察着他的表情,看不清,他的眼神遮在云山雾海之后,她觉得他突然离自己好远,他看起来很冷淡。

她的心一沉,嘴里还要逞强说:“你说得对,多看看吧,我又不一定要跟谁在一块儿。”她举起手亮了亮创可贴,说:“多谢了,早点睡觉吧,钱我就不给了,等我出去了,有空也请你吃饭。”

她的话音落下,谁也没动,夜晚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飞鹤路上也一片寂静。

“睡吧,太晚了。”赞云突然起身,说了这么一句。

安颐说好,身体后退,慢慢拉上窗帘,把外面的清风,月色和缠绵的心事都挡在外面。

她呆在窗前,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觉得心里很空。

她忘了关窗,赞云看见她的窗帘慢慢地晃动着直到静止,再看不见一点动静,清风吹来拂过他的脸,却吹不动她的窗帘,她的窗帘一动不动。

他看见月光照在对面的屋顶上,夜深了,静极了,露水落在地上,落在他的衣服上。

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站在风里。

隔离到第十天的傍晚,酒店里的第一批人可以离开了,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来每个房间门口登记。

轮到安颐的时候,梁安犯了难,他跟安颐解释:“上头的政策呢,隔离的人要登记离开以后的住所,本地的回家,外地的游客由旅行社统一安排离开,不能在道南逗留,你这两头都不靠,不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
“我也可以离开道南。”安颐脑子还算清醒,听他这么说懵了一下,马上答道。

梁皱着眉头犯难,“但没这政策啊,我们不能盯着你走啊,又没有先例,我向上级请示也没有人给个明确的说法,我不敢担这责。反正你本来就住酒店里,不如继续住啊。”

安颐傻了,“你意思让我继续隔离?你自己觉得合理吗?这样,你们要是担心我乱跑,我住白川,我就住在隔壁赞云家,行不行?”

梁安摇头,“也不行,不是随便说个地址就算数,必须是直系亲属家。我知道这不合理,但我没收到明确指示前只能这样,我只能按章办事,不如你再等等,我把这情况反映上去。”

安颐瞪着他,问他:“如果我一定要走呢?”

“冷静点,楼下有很多人,你硬闯也出不去,但是一旦你有硬闯的行为,事情就变得非常严重,你会被带走关起来,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,你要想好。你安心待两天,说不定明后天就有转机了。你这么大的产业放这里,补偿的方案还没谈,犯不着搞事情啊,安总。”

这话捏住了安颐的命脉,她有顾虑,再愤怒也无计可施,胳膊拧不过大腿,当着梁安的面把门甩上。

梁安不以为意,这十天里他见了各种各样的情绪,习惯了,谁让他吃这碗饭呢,能把人安抚住才是重中之重,受点气根本不算什么,他穿着防护服淅淅索索地走了。

安颐倒在床上,听见楼里脚步声拖拉行李的声音慢慢小下来,直至彻底安静。

嘉嘉给她打了个电话,声音在电话里高亢得震动耳膜,“老板,我走了,终于不受这鸟气了,你走了吗?”

安颐捏紧手机说:“马上走,你赶紧回去吧。”

嘉嘉那头有人跟她讲话,可能是家里来人接她来了,她应了两句,匆匆跟安颐告了别。

安颐的眼眶一热,眼泪咕噜噜滚下来,她把手臂盖在眼睛上,眼泪从脸上划过,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