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相(第3/4页)

在伴随他成长的宫人看来,这是个幼稚孩子的幼稚问题。

可在已经看穿他一路处心积虑欺瞒着穆家的月棠眼里,就不是这么回事了。

他是帝后所生,是再高贵不过的血统。

问出那样的问题,都是对他生父的不敬。

所以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长得像端王呢?

胸口滚热的血液,朝月棠的喉头涌来。

一只大手落在她的手臂上,带来温热而坚定的力量,让她在如此强大的内心冲击之下,也依然能够保持傲立。

晏北心疼地望着她,可余光里还有其他人在,他必须得克制自己。

好一会儿后,他才把手放下来,扭头转向袁嘉: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,穆垚先前问你,当年大皇子到达江陵迎接皇上时,皇上与大皇子之间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?你作为贴身侍奉的随从,想必是知道的。”

袁嘉紧咬牙关,两腮颤抖。片刻后,他看了一眼月棠,又看了一眼魏章,似横下心来,脱口道:“小的绝非两面三刀之人,也绝非背主的小人!

“但今日郡主于我有救命之恩,郡主的问话,小的不敢不答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接着道:“大皇子抵达江陵之后,在穆府歇了两夜。

“自从皇后过世之后,每年前往江陵传旨送赏的钦差就变成了大皇子,几年走动下来,两位皇子之间也有了深厚的手足之情。

“他们那几日几乎形影不离,寒暄叙旧,一切如常。

“一定要说的话……只有两处有些不太对劲。”

“哪两处?”

袁嘉皱了皱眉头:“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皇上面对亲自到来迎接他归京的大皇子,有些心不在焉。

“大皇子到达江陵的当日,皇上匆忙得忘记了更衣。深夜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。

“而到了登船那日,皇上又险些在舷梯上踩空。

“穆家为了好向先帝交差,多年来对皇上仪态举止都甚为讲究,在大庭广众之下忘记更换合适的衣裳和踩空阶梯这样的事情,是从来没有过的。”

晏北凝默片刻:“除此之外呢?”

“没有了。”袁嘉道,“事实上自从被皇上教训不许乱说话后,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随侍在侧了。

“皇上后来添加了两个人,与我一起轮流伺候。

“总之,当时我所看到的就是这些。”

晏北沉默着看向月棠。

月棠已经坐了下来,沉思中的她,锁紧的双眉之下,眸光幽微。

“带他下去上点药。再收拾个床铺给他歇一歇。”晏北吩咐高安。

魏章也抬步,伴随袁嘉一起离开了这里。

屋里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。

门下光影无声移动,沿着月棠的脚尖攀爬。

晏北在旁边陪着,也看着那光影一寸寸的挪过来。

忽然她微微抬头,说话了:“我在我死去的二哥身上感受到的不对劲,原来就是这个。

“送往江陵的二皇子,他根本就不是穆皇后和先帝的孩子!

“而是我那个在世人眼里早早夭折的二哥,端王府的二公子!”

她声音明明不大,却又震耳欲聋。

晏北望着她指甲挤进了椅子缝隙里,平日红润的指甲盖,此时变成了血色尽退的青白色。

他再也忍不住,颤巍巍握住了她一只手。

“也不见得一定是这样,恐怕还有别的原因……”

“别的原因?”月棠哂笑,“我们掌握的线索其实已经够多了。

“只是一直都在下意识回避这个结论,不是吗?

“如果不是因为皇帝身世有问题,穆家原本等着坐享富贵即可,何须如此大动干戈?

“还要联合褚家设局?

“如果不是皇帝身世有问题,他们又哪里来的胆子把手伸进皇宫,妄想控制皇帝,把他当傀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