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扳指(第3/4页)

门下管家主动步入,前来带护卫下去。

脚步声离去之后,卢照上前:“按照太傅的吩咐,傍晚前已经凭皇上旨意跟禁军指挥使打过了招呼,以维护皇城秩序为名,随时可以凭太傅大人的手令调出百名侍卫。

“大人,要行动吗?”

穆昶看了他一眼,拢住身上的袍子,却反而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下来,顺手拾起了桌上的书卷:“你说大皇子究竟有没有可能还活着?”

卢照默了下:“当年那么多侍卫下水追踪大皇子踪迹,都不曾有结果,窃以为凶多吉少。”

穆昶翻一页书,目光落在纸面上,既不认可也没反对。

直到面前灯花爆响,他才移开目光:“你让褚家的护卫带话回去,等派出去的人把人引出来了,就即刻来告诉我。我即刻调人去接应。”

卢照称是,退下去。

穆昶把目光又收回来,重新拿起了案上的书。

雨声把马蹄声掩去了一大半。

护卫带着穆昶的话回到褚家,褚瑛便把褚瑞派回来的人传进来,细细嘱咐了几句之后,又打发出去。

最后他穿上木屐,拿上笠帽,走向前门。

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,又回到正院,推开房门,朝正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夫人走去。

尚且还不知道“褚昕”死讯的褚夫人要起来,被他按下:“睡吧。”

褚夫人惊疑地望着他:“你要去哪儿?”
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褚瑛起身,“你嫁入我褚家多年,也没睡过几个好觉,今夜我不吵你,你好好歇。”

他转身走出门去,把笠帽戴上,跨进了雨幕里。

……

褚昕这边需要善后,晏北不放心全部交给侍卫,决定与蒋绍亲自带队。

月棠早前让魏章放出假消息之后,就又让侍卫分别去褚家穆家外边盯梢,也不知道会不会拿到线索,二人便在衙门外分别。

月棠回头看了看身后二十来个侍卫,随后将剑提在手里,驰马上了街头。

汴京入秋以后一般雨水就少了,这场雨下得不大,但持续了两三日,却颇为罕见。

此时整座京城都笼罩在夜雨之中,远处水雾弥漫,各处屋宅角楼上的灯光糊成了一团。

近处能够看清楚的也很有限。

月棠拽着马缰走了两条街,忽然勒马掉头:“回衙门去!”

离他最近的侍卫道:“莫非郡主还有吩咐?”

“衙门里比这安全!待到天亮再回去!”

月棠朝魏章挥手。魏章点头,旋即跑快几步,在前探路。

褚瑛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能放弃,接下来的手段不可能温和。

已经是遭过一次暗算的人了,这一趟夜路既不是非走不可,那她没有必要冒险。

一只飞鸟从头顶掠过。扑腾的翅膀发出极为突兀的声音。

接着前方的魏章突然勒住马缰:“什么人?!”

月棠双目紧盯着前方趴伏在地下的人影,挥手让身后侍卫上前。

那是个身上带血的受伤男子,手里拿着个包袱,面对魏章的呵斥,还有迅速围上去的侍卫,颤抖地抱着包袱缩成了一团。

月棠坐在马上,剑尖挑起他的下巴,只见这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,但他的膝盖与手掌上皆有破损,已经露出了血迹。

“倒是会做戏!”她冷笑,随后看了一眼四周,把剑收回,“留两个人把他押起来,带回衙门里去!”

“夫人饶命!草民,草民是良民,是良民!……”

“把他嘴堵上!”

月棠二话不说下令,带着人继续前行。

此人一副鬼鬼祟祟出远门的打扮,说的还是一口正宗汴京话,却说自己是良民?

当下节骨眼上出现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没鬼!再说大半夜林中飞鸟都被惊动了,暗中十有八九有埋伏,从速撤离才最为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