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姜老师(第3/3页)

失败是有的,却还不至于死。比起绝望,主角踏上旅途时的情绪更像一种迷茫与惆怅。他在旅途中的见闻,也不再是目睹许许多多不同情境下人的挣扎与失败,而是看见生命本身的无限可能与多样性。

谁规定一定要赢呢?谁制定的输赢标准?

小草从来不知荣华富贵,却未必活得不如你。

和田天一样,姜灼楚也更喜欢应鸾的版本。不是因为它轻松,而是因为它自洽。

侯编是在一种极端愤懑而绝望的心绪中提笔的。从他的文字能看出,那时他已不对世界抱有期望,他不再相信会发生美好的事——这样的故事,从开始就注定是悲剧。怀揣希望的开放式结局与它是割裂的,某种意义上,它的结局是永远也写不出来的了。

但尽管如此,情感上姜灼楚还是更偏向侯编的版本。他觉得应鸾的故事还有很多机会被人们看见,而侯编的故事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。

这种矛盾心理,姜灼楚没有跟任何人说过,也没有人关心。定下哪个版本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因素,其中没有一个是与姜灼楚相关的。

或许应鸾的更松弛,侯编的更有意义……然而最终做决定的,只是梁空的喜好。

以姜灼楚对梁空的了解,他大概会直接让团队选一个容易卖座的,至于背后的讲究,他不会关心。

无论什么东西,梁空都只在乎它对自己的意义。

包括姜灼楚。

“姜老师,” 念完台词,那个女生问,“你演戏的时候……会紧张吗?”

姜灼楚正低头在她的剧本上写着标注,笔没停,直接道,“会。”

她又问,“那您怎么克服的?”

“不克服。” 姜灼楚说。

他抬起头,无框眼镜,白衬衫,气质干净而利落。光从背后的窗外照来,他整个人沉静又从容。

来上班的日子姜灼楚都会穿上不同风格的西装,排练的时候再换成方便动作的T恤等衣服。他不打领带,今天也没扣领扣。

“能治好的就治,治不好的就共存。” 姜灼楚语气淡淡然,他还很年轻,甚至比一些学生年纪都更小,可说起话来却好似藏锋不露,令人只敢远观,“把它当成你身体里的一部分,然后该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”

镜片掠过一丝微光。睫毛轻闪,那一瞬,姜灼楚想到了梁空。

但也只有一瞬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