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呼吸不过来(第4/4页)

苍穹是一张黑色的画布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亮着灯,像满天的星星被排成方阵;月亮似乎就挂在触手可及的位置,世界静得好像现代的人类社会尚未出生。

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。

为什么就是不能低头呢。

做个徐若水说的、那种混吃等死的漂亮花瓶,真的不好吗?

大梦一场,余生都活在自己精心编织的幻境里。它纵使虚假,但着实美丽;它即便易碎,可那么逼真;它纸醉金迷、不劳而获……是一切纵情享乐之人至高的人生追求——就算真有梦境破灭、被迫醒来的那一天,一生也已然这样过去了。

姜灼楚也并没有多喜欢电影。

他入行的时候还太小,对艺术和梦想都毫无概念;太有天赋的人总是很难有多么坚定的理想,非必要他连自己演的东西都懒得看。

电影不重要,表演不重要,艺术不重要……姜灼楚抱臂缩在躺椅里,呼呼的风把他逐渐刮得神志清醒。他原先发烫的脸,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,连带着浑身都冷得发僵……

——可是啊,生命的模样很重要。

命运对姜灼楚十分残忍,从没给过他甘于平庸的机会。

他自幼被精心栽培着长大,天赋出众,美貌惊人,年少成名,心高气傲。

他于是高昂着头颅,理所应当地以为自己是一只白天鹅,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——直到十八岁。

才华在资本面前只是一张废纸,他自信并引以为傲的一切,撞上利益,顷刻如泡泡般破灭。过去十数年宛若一场骗局,他环顾左右,才发现身旁空无一人。自己从高空轰然坠落,四周的掌声、鲜花、倾慕与赞美霎那烟消云散,放眼望去,满目尽是狰狞的獠牙。

这恐怖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。因为很快,人们就不再记得他了。

姜灼楚的确是个肤浅而庸俗的人。他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,咬着牙齿想:我的生命可不能就这么难看,这绝不能是我的结局。

重新掏出那条状似麻绳的领带,姜灼楚下定了决心。他要再去找梁空;他活着,就是要美、要强、要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