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在秦国Ⅳ(第2/3页)

“晚辈早已习惯连夜赶路,明日到齐国境内,再寻一处地方休息便是。”元宗道。

钟灵秀没说什么,伏身安眠。

夜深幽静,篝火温暖,她睡了一个好觉。

再往前走就是齐国境内。

在这里,三岁小儿也知稷下学宫,自齐桓公建立以来,这一直是齐国的骄傲,也是七国名士必来的打卡地。在这里,讲学的被称为“稷下先生”,门生则为“稷下学士”,在齐国灭亡前,一直是战国时期最耀眼的明珠。

钟灵秀与元宗无论下榻何处,皆能遇见前往稷下学宫求学之人,可见其兴盛。

而学子们看见她一介老妇,犹有向学之心,不由好奇:“老夫人前往学宫,不知是想讲学,还是求学?”

“既非求学,也非讲学。”她答,“我要见忘忧先生曹秋道。”

驿馆简陋,不过油灯两三盏,钟灵秀伪装的老妇人满头华发,却有超然气度,不似贩夫走卒,众人忖度她的身份,倒也无人敢直接质疑。

亦有人看中元宗,私下招揽他:“仁兄气宇非凡,龙行虎步,想必武艺亦是不俗,可愿随我前往临淄,为田大人效命?”

他口中的田大人正是田单,齐国宰相,他的著名事迹就是在牛尾巴上绑芦苇,点火冲锋,谓之火牛阵,在战争史上亦有一席之地。如今他在齐国风头正盛,麾下有不少剑士效命。

但元宗摇头道:“仆能为老夫人鞍前马后,已是三生有幸,恐负厚爱。”

对方不好强求,心中却愈发好奇老夫人的身份,次日,专程邀请他们主仆同行。

钟灵秀无意卷入七国纷争,自然婉言拒绝。

然后,没过两日,二人在渡野之际,就遇见了一股马贼。

他们大约有十八九人,蒙面、骑马、佩剑,亦有弓弩在手。

元宗神情凝重:“是齐墨的人,我认得为首之人的身形,看来,前两天在驿馆,有人认出了我的身份。”

他是前任钜子之徒,想统一分裂的墨家,曾经到齐、楚游说三地领袖,皆无果,到赵国时,又被赵墨首领追杀,逃离途中遇见她和项少龙二人,逃得一死。

“看起来不像光明正大的比试。”钟灵秀打量他们,伸手安抚躁动的骡子。

元宗问:“前面的朋友,我们只是到临淄访友,请行个方便。”

对面生硬地放狠话:“把钱财都交出来,不然,哼!”

“阁下身骑骏马,却要抢我们这头老骡子。”元宗哈哈大笑,“可笑、可笑。”

对方这才意识到不妥,互相对视一眼,骤然拔剑。

钟灵秀坐在骡子上,再次欣赏到了这个时代质朴简单的剑术。

没有内力的世界,武功回归到“武”的本质,即利用兵器解决问题,一招一式粗暴直白,三岁小儿都能模仿,但如何捕捉时机,如何调动全身的肌肉爆发,如何寻找对方的破绽,不同的人使出来,也就天差地别。

元宗和对面的首领皆是个中翘楚,打斗中兵刃交击,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暴力之美。

可惜,对方以多打少,元宗即便跟着她一段时日,武艺大涨,还是免不了受些小伤。

“元宗,交出钜子令,饶你不死。”齐墨首领轻斥道,“有大人看上你的剑术,愿意向田相引荐你,别不识好歹。”

元宗冷冷道:“我岂会做权贵走狗?”

齐墨首领勃然色变,攻势再不留情面,招招取人性命。

可战国虽无“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”之言,他却还是感受到了元宗的巨大进步,应对渐渐吃力,最终一着不慎,被他劈中肩膀,登时手臂剧痛,失去动作能力。

“你们给我——”他咬牙下令,话音却戛然而止。

自己带来的众多好手,没有一个能帮他的忙,全都躺在地上哀哀痛吟,眼睛则看着喂骡子吃草的老妇人,满脸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