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红袖刀(第2/3页)

雷怖伸出舌头,鲜红的舌头品过鲜血,像极了蛇的信子:“等我杀了你,我就能名动天下。”

他道:“尽管试试看。”

“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。”雷怖没有废话,全力出手。

他的刀是杀人的刀,残忍而狰狞,躺在地上的尸首没有一具全尸,不是被腰斩,肠子内脏落一地,就是断手断脚被砍成人质。这样凶残的杀戮之刀,杀的人越多,凶气也就越强烈,甚至影响到主人的武功,越杀越强悍。

但红袖刀却是美丽的,凄艳的,淡红转为深红,随流水潺潺涌过黄昏的雨。

白牡丹低声道:“‘金风细细红袖刀,气壮山河天比高’,这样的风雨,确实别有动人之处。”

钟灵秀望向绝色,违心夸赞:“姑娘好文采。”

“非牡丹所作,是街头传唱的歌诀。”白牡丹笑道,“姊姊以为然否?”

钟灵秀想了想:“‘欲散白头千万恨,唯有红袖两三声’,心头万千恨,才有这样的绯光刀气,壮志凌云,尚不能够。”

“姑娘说得有理,‘世间苍凉心间闲,眼里山河梦里飞,心欲静时神欲醉,剑已还鞘志未消’。”龟公背了一首诗,在白牡丹不解的目光中说,“这是苏公子的诗,壮志难酬之恨,方有黄昏悲凉之色。”

钟灵秀:“……”噫。

他们在窗台后嘀嘀咕咕,一墙之隔的巷陌中,战况已一变再变。

雷怖的杀人刀没什么可说的,只见绯红的刀脊掠过,仿佛美人在博山炉中添了香气,透明的刀锋割裂雨帘,击溃浓郁的血气,一刀又一刀迫近。

他的眼睛变得通红、血红、骇人的猩红。

他的刀很快,有时候人头落地,身体还在往前跑,脑袋还在说废话。但对着红袖刀,他的攻势被压制住了,满腔的战意化作恶毒的言辞,滔滔不绝地从他嘴巴冒出。

“你的刀很好,可我想见的其实不是你。”他裂开嘴,“雷损请我来六分半堂,是想对付你妹妹,我也听说过,苏小姐是难得的武学奇才,我想对付的是她。”

苏梦枕眼中闪过鬼火般的寒意:“你也配?”

“你生气了?”雷怖爆发出震动胸膛的大笑,“我偏要说,雷损答应过我,只要我能解决她,随便我怎么处置,我要狠狠操——”

呲。

兴奋的神色消失。

颤栗的杀意凝固。

雷怖忽然觉得心口一空,方才靠杀戮攒下的愉悦离他远去,只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。

他低下头。

鲜血飞溅到透明的刀刃,似石榴汁染红了美人的衣袖。

“噗通”。

他的心脏从胸腔里跌落出来,碎成了肉沫。

雷怖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
红袖刀只是一把刀,但面前的人,是“梦枕红袖第一刀”。

雷怖倒下,雨水冲淋他的尸首,此刻的杀人王,不会比路边的野狗更高贵。

“咳。”苏梦枕呛出胸口的血块,看向黄衣少女中的雷媚:“还不滚?”

雷媚笑道:“我奉命拦住苏公子。”

“雷怖和你在这里埋伏,让我面圣拖延时间,不过都是为了半夜街的盐货。”苏梦枕淡淡道,“很可惜,我来的时候就接到消息,东西已落入我们手里,雷恨不敌上官中神,已然撤退,你不想走,大可以留下。”

雷媚不动声色:“苏公子这么说,无非是怕我和你的无法无天拼个两败俱伤。”
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天边燃起一簇烟花,她收到讯号,利落地收起手中的油纸伞:“天色不早,今天就到此为止。”她转身离去,撑伞的黄衣少女跟着撤离现场。

血拼终于落下帷幕。

息红泪反应极快,立刻对钟灵秀使个眼色,两人趁着骚乱未歇,妓院尚未开张,精准地摸到目标所在。这人是京官之子,皮相良好,可惜花心风流,有了南晚楚还要招惹别人,最近天天宿在甜水巷,别的客人是还没来,他是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