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说服(第2/3页)

钟灵秀抬眼:“贪恋我的美色不妨直说,不笑话你。”

“噗。”寇仲一口茶喷出来,相似的故事他们上次好像才听过。

“真不给人留脸面。”宋缺哈哈一笑,肃容道,“闲话还是过后再叙,宋缺等你的剑很久了。”

“你是天才,但你赢不了我。”钟灵秀拒绝,“以我二人的比试,决定天下归属,未免也高看自己,我不喜欢。”

宋缺道:“那我怕是不能从命。”

“不着急。”她拿起靠在旁边的琵琶,“与君弹一曲,请君为我倾耳听。”

宋缺无可无不可:“请。”

钟灵秀微笑,拨弦奏乐。

寇仲乍听得开头,就与徐子陵交换眼色:是跃马桥头的那首琵琶曲。徐子陵微颔首,心中亦有疑惑,她弹的这首曲子有什么特殊,哪怕技艺再高明,也没法说服宋缺啊。

可宋缺的表情与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。

最开始,他面上闪过赞赏,自是对她琵琶技艺的认可,随后又露出一丝疑惑,显然也不明白曲子有何特殊,但很快,他脸部的肌肉便微微变化,似是陷入某种回忆,抑或……幻觉。

没错,这是天华妙音功的最高武学,以音律催生种种幻象。秘籍中记载的是一曲勾动恐惧的残谱,如果有人做过亏心事,容易看见冤者索命。

但很可惜,谱是残谱,效果也一般般,心志坚定如苏梦枕完全不会被迷惑,只能吓唬一下飞雪流云,或是骗小寒山的小丫头,吓唬她们晚上不早点睡觉会有狼外婆叼小孩儿。

现今钟灵秀的武功更上一层楼,拿来对付宋缺,原也不可能有效果,然而,她的目的并非是打败他,抑或催眠他,只是借用心有灵犀的玄奥,以曲律编织出画卷,邀请他赏一幅画。

这幅画叫做《盛唐夜唱》。

长安百余坊,宽阔的御道笔直宽阔,宫门口,红衣卫士肃然守着大明宫,红发、黑面、蓝眼的异族人惊讶地看向这繁华的城市,恭敬地垂下头颅。

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,这是大唐,千邦进贡,万国来朝。

帝后并坐龙椅,身穿襦裙的女子簪花荡起秋千,圆领袍的诗人醉倒玉池,挥毫写下云想衣裳花想容,胡姬脚踝的黄金镯叮咚作响,龙涎香冉冉升起,文人笔走龙蛇,留下千古书卷。

再然后,马嵬坡下,美人悬梁,悲苦的诗人饿死,白头宫女不语,玄武门的血染红一遍又一遍。梧桐叶萧瑟,春江明月展眼过百年,长安在战火中倾颓落败,遥远的河西,白头将军守孤城,等着永远到不了的大历十五年。

这就是大唐的一生。

又见明月来,年年相似,人非故人,渡过海岸,转过年轮,在异国他乡的某处,李唐的年号还是被拭去灰尘,红灯高照如长安。

这还是大唐的血脉。

曲终收拨当心画。

钟灵秀按住嗡鸣的琴弦,难得疲惫地问:“宋阀主看清了吗?”

“这是什么?”宋缺困惑道,“你以元神触及我的内心,编织了一个梦境?”

钟灵秀望向寇仲和徐子陵,抬抬下巴,示意他俩回避一下,两人知情知趣,立即消失不见。

“是未来。”她答道,“我以心有灵犀的异能,借用音律让你看见了你本不该见的时空,阀主,这就是李唐的一生,是这片土地三千年来永不能忘记的盛世,直到长安覆灭,唐朝灭亡,依旧有人记得。”

宋缺悚然动容。

“我想告诉阀主,李唐是个不错的王朝,李世民身怀鲜卑血统,可汉人的文化包容万千,不仅仅是胡人,鲜卑人,以后还有蒙古人,女真人,这片土地的位置注定她会受到一代代的觊觎,但是,中国还是中国。”

钟灵秀望着他,“李世民是千古一帝,寇仲是天选之人,他们谁做皇帝都不会太差,所以,这一战能免就免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