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热闹(第2/3页)

言下之意便是,他依旧不想沾染江湖纷争。

钟灵秀顺着他的话说:“长辈厚爱,晚辈惭愧。”

诸葛神侯微微一笑,和气地问:“苏楼主身体还好吗?树大夫医术高明,兴许能有转机。”

“不太好,只能卧床静养。”她摇头叹息,“唯一幸运的是父子团聚,总算有两日天伦之乐。”

诸葛神侯不由轻叹,苏家父子是江湖中少有的心怀大志之人,风雨楼的行事也远比六分半堂干净,以经商护镖为主,鲜有恶名,就是父子俩身体都不好,令有意靠拢的人不得不多多观望。

他正准备宽慰苏文秀两句,却听她问:“有一件事,想请教神侯。”

“苏小姐请说。”

“派出元十三限阻拦我们的人,也是官府的吗?”她问。

诸葛神侯稍作沉吟,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蔡京为什么能插手江湖的事?”

他答:“风雨楼和六分半堂都在天子脚下,为京城安宁,官府自然要过问。”

这两个问题都是铺垫,钟灵秀真正想问的是:“神侯以为,蔡京是不是一个奸臣贪官?”

诸葛神侯肃然道:“蔡京心机深沉,亦有才具,极受章相信任,并非容易对付的角色。”他颇为警惕,“苏小姐何以问起他?”

“我不喜欢他。”她反问,“神侯为何这般紧张?”

诸葛神侯叹口气,弄不清楚是她自己心血来潮,还是苏遮幕别有打算,推心置腹道:“朝廷大小官员近千,难免良莠不齐,兼之官家这些年身体不好,蠹虫愈发有恃无恐,但肃清奸邪是朝廷的职责,非民间可插手。”

他想了想,又道,“蔡京的所作所为,已有人上奏陈情,金风细雨楼总坛初立,千头万绪,还是以巩固根基为要。”

“您多虑了。”钟灵秀道,“苏文秀是苏文秀,风雨楼是风雨楼,我不喜欢蔡京,和我叔叔没什么干系,他甚至没见着他。”她停顿一刻,倏而恍然,“我明白了,指使元十三限的人就是蔡京。”

难怪诸葛神侯这么紧张,担心是苏遮幕有意对付蔡京,而不是她随口一问,原来如此。

诸葛神侯一时哑然。

“您放心,元十三限伤的人是我,我会保密的。”她道,“叔叔和大哥身体都不好,就如您所言,他们当务之急是该好好养病,稳扎稳打建设帮派,而不是得罪小人,平白招惹麻烦。”

诸葛神侯略感愧疚,元十三限是他师弟,师弟闯的祸,师兄难辞其咎:“姑娘的伤好些没有?”

“已无大碍。”钟灵秀记起一事,若有所思地问,“说起来,他说我像小镜,小镜是谁?”

无情蹙眉,抬首望向她,他们说起过智小镜,她为何明知故问?

诸葛神侯亦是一震,许久才道:“是我、我和他的故交。”

“元十三限说他杀了小镜。”她问,“这事您知道吗?”

诸葛神侯默然。

“……”懂了。

钟灵秀摇摇头,识趣告辞:“时候不早,多谢神侯招待,我该回去了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无情推动轮椅,跟着她离开。

一直走出二门,他才道:“请不要责怪世叔,他一直为小镜姑娘的死感到悲痛,只是元师叔性情偏激,此事一直难以了结。”

“你误会了。”钟灵秀掀起皂纱,风穿过堂前,清风吹走夏末的暑气,也拂动她的发梢,“我有点吃惊,却绝不至于自顾自失望,神侯待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都颇仁厚,想来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。”

人无完人,即便是恩怨分明的大侠,也难免陷入情义两难全的境地。

恩仇、爱恨、忠义……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难题。

诸葛小花不过凡夫俗子,为难有什么稀奇?她亦是红尘中人,凭什么指点别人做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