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心魔(第2/3页)

他道:“诸葛小花位居太傅,得皇帝赏识,群臣拥护?他什么都有了,却容不下我有同样的成功,还要从我身边夺走小镜,无论哪一种打败,我都要打到他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钟灵秀道,“你衡量胜负的标准是高官厚禄,权势名利,还有爱情,我先问你,诸葛小花爱小镜吗?”

“当然。”元十三限咬牙切齿,“他得到了她的心。”

“大错特错。”她说,“心就是心,在我们胸膛里跳动,任何一个人被夺走心,只会死掉,不会相爱,你说的是心不过是念,一念三千,她只不过一会儿恋上诸葛,一会儿决定嫁给你,这两种念头都由心而生,不过是万般念头中的一个,她也可以同时去爱花花草草,飞鸟游鱼,男人和良辰美景岂有不同?你和蜉蝣萤火争一时长短么?”

假如钟灵秀和他辩论武学境界,抑或是为官做宰与闲云野鹤的高低,元十三限自有一番评判,因为她谈论的是“他”自己,但小镜是一个独立的人,一个女人。

元十三限冷眼看着这个女人和诸葛反目,嫁给自己,牺牲自己,他相信她是因为对诸葛小花因爱生恨,才肯牺牲自己帮他报仇,所以,练成伤心小箭后,他第一个杀的人就是她。

然而,他其实不了解她。

“以一个人爱不爱自己,来判断人生的成败,是天底下最懦弱的事。”钟灵秀望向面前的中年男人,他武功高强,样貌俊美,器宇轩昂,又是自在门的高足,可这都是假象,“前辈,你还不明白你的心魔吗?”

他重复:“我的心魔?”

“你相信自己是武学上的强者,却已认定自己是人生的失败者。”她道,“你把胜负的裁决交给了诸葛小花,你要他来证明你能够成功,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。”

元十三限简直怒发冲冠:“胡说八道!”

“菩提自性,本来清净,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”

真气在周身行过数个周天,胸口的伤势大为缓解,钟灵秀仰望云层后的月光:“前辈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
“站住。”元十三限一声叱喝,震痛耳膜,身体似乎为之影响,情不自禁地滞涩。

这是他的一喝神功,运作在普通人身上,要他生便生,要他死便死。但钟灵秀的性灵千锤百炼,最不易被影响,瞥过一道眼神,擦亮手中的火折子。

轰!

砰!

红云阵阵,烟尘滚滚,巨大的气浪蔓延传递,炸出无数蛇虫鼠蚁。从六分半堂顺来的火药派上了大用,接二连三的爆炸非同凡响,强悍如元十三限,亦无法及时阻拦她撤离的脚步。

只要慢一步,纵有缩丈成寸的奇术,元十三限也赶不上轻功卓绝的她了。

她走了。

-

薄雾浓云,淡月微风。

钟灵秀引爆火药后,完全不敢耽搁,瞬息千里直奔汴京。

假如有人能目睹这一刻,一定会理解诗人说的月下飞仙是什么意思,朦朦清光下,她乘风而起,轻灵迅捷地掠过幽径、树梢、池塘,掠过俨然的屋舍,发丝被风吹拂,恰如天女无缝的羽衣,托着她飞渡云川。

——事实上,还真有一个现场目击者。

树梢晃动,她折身翩然,无声无息地落向尘土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钟灵秀问,“树大夫呢?”

“剑僮已带他回京。”无情坐在马车的车辕上,他不良于行,平日以轮椅行走,但关键时刻也可骑马驾车,此时,他就注视着月下云中而来的少女,语气些微波动,“你受伤了。”

钟灵秀“嗯”了声,轻轻吐出口气:“你们想知道元十三限的武功水准?”

“世叔不想我们插手此事。”无情平淡地承认,“可元师叔一直想对付世叔,我们当然想要得到一些情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