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夜半(第2/3页)

下旬,带领仪清、仪和、秦绢、于嫂四位弟子下山,与宁中则、令狐冲等人会合。

八月初,五岳剑派汇聚嵩山,左冷禅露出狰狞的真面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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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雨了。

钟灵秀合拢窗户,回到蒲团前盯着琴萧发呆。

她没有去嵩山,非是不愿,是定闲师太不肯,让她好生待在悬空寺疗伤,因令狐冲也去,倒也没有太担心,该吃吃该喝喝,整日打坐休养,争取早日恢复武功。

闲来无事,琢磨一下笑傲江湖曲。

多亏任盈盈的示范,她总算掌握了笑傲江湖曲的全部指法,只是弹起来磕磕碰碰,颇为勉强。萧的技法与笛差不多,两者不分家,倒是能娴熟地吹完,只是一点不好,须长久绵延的内息做基础。

她伤在肺腑,内息受挫,没法一鼓作气吹完,总要断一断才行。

一断就瑕了。

幸好当初想着技多不压身,额外学了古琴,内力蕴于指尖,拨动琴弦以激发,如此绵绵荡开,方才能成琴韵,完整弹出笑傲江湖的旋律。

这就无怪乎绿竹翁难以奏此曲,琴也好,萧也罢,都需要一定的内功造诣才能完成,寻常人拿到该曲谱,一定会斥之为天方夜谭,除非此人的琴萧造诣已出神入化,方才能试着弹一弹。

钟灵秀没有这样高超的技术,自然非用内力不可,既然要用内力,也就只能改弦易辙弹琴了。

人生际遇真是想都难想。

她取定主意,便不再犹豫,每日苦练琴技,朝弹暮也弹,慢慢品味个中韵味。

别说,还挺顺利。

她习惯运转绵长的内劲,只不过从前翻山越岭,注重的是双腿,如今落在手腕指尖,长久持续地供养五指也是手到擒来,一日千里。

琴弦嗡然,传遍山川河流,照应日升月落。

不知不觉间,伤势的滞涩随着七弦的震颤而抒发,琴音响起,内息顺着经脉声声流转,豁然开朗。

她不知道是哪一次弹成了,只知道尾音还在空中盘旋不去,曲谱的金光就如若晨曦朝露,倏然破碎消失。

意识遁入丹田。

心眼一片光明。

上一次,她在梦中看自己舞剑,彻底掌握了恒山剑法,这一次,她“看见”了自己的躯体,心脏跳动,肺部吐纳,肝化郁气,胆壮气血,经脉流转真气,穴道若隐若现。

李时珍说“内景隧道,唯返观者能照察之”,大抵如此。

她趺坐阖眼,忘却了时间的流逝。

六根清净,无悲无喜。

倏忽间,日升日落许多次,月圆月缺又一轮。

窗外结满霜雪,飞鸟停在窗台,悬空寺巍然于悬崖峭壁间,流下的瀑布凝结成冰,森林彻底寂静,走向四季终点。

玄之又玄的境界中,她意识有人走上木阶,抬手按住门扉。

“你是谁?”她睁开眼睛,出言询问,“来恒山做什么?”

难道是左冷禅声东击西,一边召集各派,一边派人暗杀她们?

吱呀,老旧的木门豁然洞开。

锦衣华服的林平之昂首跨进屋中,手中长剑寒光凛凛。他注视着屋中,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纸照入室内,她身穿褪色的旧衣,长发垂肩,细眉秀脸,仿若一尊极其逼真的观音像。

“是你吗?”他冷冷问,“偷了我家的辟邪剑谱?”

钟灵秀坦然道:“我看了,没有偷。”

“不问而取就是偷。”林平之狞笑,“今天就是你偿命的时候。”

话音未落,剑芒已倏忽而至,如同细线倏地取她眉心

几乎同一时间,另一柄斜刺过来,恰到好处地荡开了他的剑,人声随之而来:“且慢!林师弟——”令狐冲从他背后走来,挡在她面前,表情凝重,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
“我就知道。”林平之并不惊讶,冷笑连连,“你口口声声说不知辟邪剑谱,其实逃不了干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