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第2/5页)

对于宋溪,梁院长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这孩子运气也不差,就是差在遇到皇帝。

但这件事,又要换个角度去看。

夸赞的话已经不必再说了。

宋溪最近这段时间就要听出茧子。

而梁院长想说的,跟他以后有关。

“听国子监王司业说,你在石林里留下的是《南风歌》?”

宋溪答是。

梁院长道:“南风之熏兮,可以解吾民治愠兮。”

“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

南风和煦,可以解除百姓的愁苦。

南风来的正好,可以充盈百姓的财富。

梁院长不知想到什么,又笑:“不错不错,留的好。”

想来已经不用交代旁的。

宋溪他本来就很好。

既然没什么事了,梁院长聊起从前。

他讲的是先皇的父亲。

也就是如今皇帝的祖父。

文昭国在闻淮祖父手中时,恰逢连年干旱洪涝,中原遍地哀鸿。

先帝拜神求佛都没用,便带着一干大臣赈灾救难,平定因灾荒而起的叛军。

励精图治十余年,终于盼得风调雨顺二十载。

“那几乎是文昭国最好的二十年。”梁院长说着,似乎还有怀念。

梁院长二十六考上状元。

他考状元那一年,参加会试的举人仅有两三千人,就算这样,考棚也修得简陋。

并非朝廷不愿意拨钱,而是连年大灾,实在无力负担。

就连他们那年的会试,也是先帝咬牙挤出的银子。

他需要人才,需要帮手,需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
还好,老天开眼。

之后雨水日头终于正常了。

而这期间所做的努力也没有白费。

先帝手底下能人无数,将灾后的文昭国治理得井井有条,海清河晏。

现在文昭国各地私塾无数学风盛行,便是当年的底子。

梁院长官途一直不算太顺,也多因年轻时性格倔强。

不过算是稳稳当当的。

直到先皇登基,就是闻淮他爹登基。

前几年还好。

后面便有些不装了。

说句不好听的。

直到现在,文昭国都在吃闻淮他祖父打下来的底子。

宋溪看看梁院长。

这话能说吗。

梁院长笑:“我都七十九了。”

七十九了!

有什么不能讲的!

“你还要听吗?”梁院长道。

宋溪想了片刻,点头。

还是听吧。

“朝中人心涣散,道德败坏。”

“只有私利没有公行,上行下好,秽乱不堪,私心过甚。”

“朝堂之外,大族横行,家族宗祠把持乡里,早已为祸一方。秀才之滥觞,乡绅之无耻,皆以百姓为鱼肉。”

“以你之聪明,应该能窥见一二。”

“院长说这些,是因为我已改变不了,我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些。”梁院长意识到这些事的时候,不是没挣扎过。

他四十八岁的时候先帝去世,先皇登基。

之后五十八岁做了国子监祭酒,便是想从教学之源头改变士风。

结果如何,大家已经知道了。

从此心灰意冷,只在明德书院培养人才,钻研科举之书。

若能给文昭国培养些许人才,也算他做过努力。

梁院长日夜愁苦,却思考不出解决之法。

到了现在,文昭国弊病只多不少,牵一发动全身。

竟有种无力回天之感。

宋溪听到这,忍不住想问,您跟闻淮讲过了吗。

梁院长何等人,点头道:“讲过。”

说到这,梁院长快气笑了:“他说动不得。”

“牵一发动全身。”

“他只能保证他在时不出大事。”

宋溪皱眉。

但很快反应过来。

用现代的话来说,文昭国就是屎山代码,也像乱搭的积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