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第2/3页)
若旁人说不让他读书,宋溪肯定不在意。
就像文夫子当时劝他离开,就像知道“师兄”也觉得他不适合留在文家私塾。
这些都没关系。
那时候文夫子不了解他,“师兄”闻淮也不认识他。
可现在不行。
现在一点也不行。
他甚至隐隐觉得,以闻淮的狗脾气,还会说出更难听,更让他伤心的话。
而且,他好像无力反抗。
宋溪脑子愈发清晰,可下一秒眼泪又被身边人接住。
闻淮双手捧住他的脸,将不间断的泪水接在手心里,“是我失言。”
宋溪思绪打断,只哽咽道:“只是失言吗。”
“你明知道你有能力不让我读书。”
说罢,宋溪又哭出来,此时他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。
“你也明知道,我与许书生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若非陆荣华在其中,他们顶多点头之交。
宋溪越说越委屈,心里恨死闻淮了。
“可你就是要小题大做,借题发挥。”
被说中心思,闻淮难得心虚,挨着宋溪坐下,把人轻柔地抱在怀里,只要宋溪愿意,随时可以推开。
这种怀抱让宋溪有了些安全感,自己反而抱得更紧:“以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“让我放弃读书,我会恨你的。”
宋溪把恨字说的很轻,听到闻淮耳朵里却莫名心慌。
闻淮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泪水,保证道:“不会的,想多少年就读多少年。”
“想送多少披风就送多少披风。”
宋溪没有躲避这个吻,但抬头看了眼闻淮,忽然道:“要睡吗。”
闻淮疑惑,见他继续追问:“要睡吗。”
两个追问让闻淮开始恼了:“我是那种人?”
见宋溪不答,闻淮深吸口气:“不睡。”
又见宋溪满意笑了,闻淮觉得两人关系不正常。
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男宠,可他还是闭嘴,只再次保证:“不要哭了,我说错话了。”
看见宋溪的眼泪,他不高兴。
闹一场哭一场。
两人吃饭的时候反而有些尴尬,无形中却多了亲密。
等宋溪课业做完,整个人羞愧起来。
方才根本不像他了。
自己明知道闻淮在吓他,也知道即便对方真的不允许他上学,他也有许多办法冷静应对。
可他竟选了最软弱的方法,竟然当着他的面哭了。
这是小孩子都不该做的。
他应该乐观,冷静,机灵,果断。
他宋溪不应该哭的。
但方才与其说是被吓得,不如说是委屈。
从心口泛出的委屈。
闻淮实在可恨。
宋溪抬头看看软塌上处理公务的闻淮,太可恨了。
闻淮察觉到他的目光,开口道:“课业写完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,宋溪嗯了声,明显没什么精神。
这一天闹得厉害,他已经有点困了。
等他洗漱过后,闻淮又来看了一眼,见他躺下犯困,也没有哭的意思,终于放下心。
宋溪是有点困,但脑子冷静下来,扯了扯对方袖子:“躺下来说话。”
闻淮犹豫了下,开口道:“我只是来看看,没想做什么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讲。”
“不能有隔夜仇。”
有些话事后讲就不好了。
果然,这才是他。
应该冷静解决问题,不能意气用事。
宋溪在心里夸赞自己。
闻淮没去外衣,只躺在被子外面,侧身看他。
“我跟许滨只见过三次面。”宋溪把认识对方的过程说了一遍,又道,“他家境特殊,日子艰难,所以我确实照顾了些。”
“因为我也吃过冬日的苦头。”
宋溪裹着被子靠近闻淮,认真道:“所以我知道冬日的夜晚有多冷。”
“与其说帮他,不如说可怜那时候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