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A-59 殇(第3/5页)

庄青岩继续逼问:“那他怎么对接成行贿金了?程家拿不出钱还债和赔偿,云程破产,难道你们当时真不知情?”

雷向阳看了一眼病容满面的丈夫,急忙解释:“青岩,爸妈本意真的是想赔偿,这事是庄赫明自作主张。我们当时忙着安排你手术、出国的事,没多过问……后来知道了,就、就顺其自然,总不能因为这事就报警把你爸的亲弟抓进去……”

“这不叫顺其自然,叫隔岸观火!叫冷血无情!”庄青岩打断了她苍白无力的辩解,声音凌厉:“爸,妈,你们知道什么叫‘一念生死’吗?

“如果我在那个瞬间能控制病症不发作,现场就不会有人受伤。

“如果事后,你们不冷眼旁观,如果赔偿能够及时到位,程家就不会破产,小诺也不会颠沛流离那么多年。

“现在,飞曜做大做强了,开始大谈什么社会责任、企业担当了。可当初那场事故,你们的担当又在哪里?如果我没有取回记忆,你们是不是真打算瞒一辈子?”

庄藤非与雷向阳深深地呼吸着,胸口起伏,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。那不仅是心思被揭穿的窘迫,更是意识到自己当年对受害者的极度冷漠。可他们的初衷,明明是为了维护亲生儿子和公司声誉啊。

最后,是雷向阳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眼眶泛红,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:“是爸妈的错,当时在气头上,又心疼你的伤……是我们做错了。”

她向前一步,语气带着恳切:“你爸身体不好,受不得刺激,我去道歉。去向当事人,向所有受影响的家属,亲自道歉。赔偿金加上十五年的利息,该出多少,他们提,庄家认。但是青岩,”她话锋一转,带上了商人的考量与母亲的担忧,“这件事,我还是希望你别亲自沾手。你现在是飞曜的掌舵人,一举一动都代表公司形象——”

“我只代表我自己。”庄青岩打断她,压下心头翻涌的、难以沟通的无奈,“道歉,我自己去。赔偿金,我自己给。不用飞曜的名义。”

“至于予诺,”他看向父母,眼神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,“他愿不愿意见你们,愿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,完全取决于他。我不会做任何干涉与斡旋。”

雷向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青岩,你的意思是……如果桑予诺不见我们,也不接受道歉,那你以后就……就要跟我们断亲?”

“那倒不至于,我有赡养义务。”庄青岩说,“只是不会邀请你们参加婚礼,以后也不会让你们和予诺有任何见面的机会。”

庄藤非努力支起身:“青岩……你真要跟个男人结婚?不要亲生的后代了?”

庄青岩朝他露出一丝自嘲的笑:“我这种不稳定的基因,有什么传承的必要?你们还是指望妹妹去吧。要不再搞个试管,以二位的年纪和精力,也还来得及。”

他长出了口气,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郁结与失望都吐尽,语气归于平静:“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,你们想保护妹妹的心情。同样的——我也想保护我最爱的人,不会让他再受到一丝一毫伤害,无论这伤害可能来自外界、来自我,还是我的亲人。”

雷向阳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紧,苦涩的滋味弥漫开来:“青岩……”

庄青岩朝她,也朝床上的父亲,微微点了点头,姿态疏离而客气:“妈,爸,你们好好休息。等我承担完当年事故该负的责任,处理完所有事,再来告知你们后续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看父母苍白的脸色,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。

门铃响起时,桑予诺以为是酒店服务。

方萧月、郭鸣翊用完餐,回各自房间洗沐了。Fons刚离开,说在这里住了几天后,发现附近有家很好吃的蛋糕店,手工现做要排队买,顺便也给他打包一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