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A-45 失控(第4/4页)

庄青岩一怔,想起日记最后一篇的描述,嘴角浮起充满恶意的讥诮。他随手勾起挂链,在半空中嘲讽地摇晃:“诈骗道具准备得真齐全。锆石假婚戒,还有这煞费苦心的‘生日礼物’……玻璃球?不锈钢框?树脂小马?你以为我小时候是什么非主流,会送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?”

桑予诺猛地抬眼直视他,平静神色骤然碎开,暴露出底下真真切切的愤怒与厌恶。他把下唇咬出了血,混着血腥味迸出一句:“还给我——滚出去!”

庄青岩被这股毫不掩饰的厌憎击中,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捏住。哪怕昨夜最亲密的时刻,桑予诺一声声说着“恨你”“恨死你了”,也不曾让他像此刻这般,感到近乎窒息的绞痛。

这感觉太难受了。绞痛有如实质,在他体内腔壁四处撞击,亟需寻找到释放的出口。

桑予诺见他不动,竟不顾一切地从床上弹起,扑过来抢夺他手中的水晶球。庄青岩下意识地将手一甩——

挂链脱手。水晶球飞出,重重砸在金属门把手坚硬的边角上。

“啪!”

一声炸裂的脆响。

立方框完好,但水晶球碎成几瓣,散落一地。两匹小马从中摔出,一匹落在床单,另一匹不知飞溅去了何处。

“啊——!!”桑予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。那声音如此惨烈,如封闭的山谷豁然敞开,大风无休无止地刮进来,痛楚的呼啸声从此经年不绝。

他扑到床单上,将那匹红色小马死死攥进掌心,盯着满地晶莹的碎片,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

原来心碎的时候,就像木头被劈开,是顺着年轮的纹路,自上而下,毕剥绽裂的……

泪水失控地汹涌而下,枯河涨水般冲刷着脸颊,不断滚落。桑予诺趴在床上,失声痛哭。

哪怕昨夜最沉沦、最不堪的时刻,他也未曾哭得如此肝肠寸断。

这哭声让庄青岩的喉咙也仿佛随之痉挛起来。他僵立原地许久。桑予诺仍在哭。

昨夜他逼他哭,逼他求饶,此刻却只希望这哭声停下。

……别哭了,行行好,别哭了……

庄青岩终于挪动脚步,走到墙边,蹲下身,从床头柜底下扒拉出另一匹蓝色的树脂小马,讪讪地放在桑予诺手边的床单上。

桑予诺猛地抢过,同样紧紧攥住,边哭边含糊地骂:“滚……庄青岩你滚……岩哥,我要岩哥……”

就在这一刻,庄青岩对日记里那个被反复呼唤的“岩哥”,对那些字里行间饱蘸的思念与眷恋,生出了无尽的嫉妒与怨恨。

那个“岩哥”……

为什么要被杜撰出来?

为什么不存在?

为什么……不能是他?

怀着这股浓烈的怨恨,庄青岩难以忍受地大步走出卧室,将门在身后重重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