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A-29 重新开始(第3/5页)
这回又是什么厨具或食材惨遭毒手?Fons和桑予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你点名要他煮八宝粥,是故意的吧?”Fons笑着摇头,“一个小小的报复?”
桑予诺浅笑:“一点训犬的小心得而已。精力过剩、破坏力强的烈性犬,得给它们找点有挑战性的事情做,消耗掉多余的精力,脾气自然就平和了。”
Fons大笑:“那句中国俗话怎么说的……一物降一物。”
整整一个小时后,庄青岩才端着一碗卖相勉强能称为“粥”的食物回到主卧。他已经换掉了那身沾满可疑污渍的家居服,手背上几个新鲜的烫伤水泡,被创可贴潦草地覆盖着。
他推门进来,脸上混合了疲惫、狼狈和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等久了吧?来,尝尝看。”
Fons非常识趣地立刻告辞,把空间留给两人。
桑予诺靠坐在床头,刚想抬手,就被庄青岩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,你受伤了,还发着烧,我来。”庄青岩在床边坐下,舀起一勺粥,仔细吹温,才送到桑予诺唇边。
桑予诺张嘴含住,慢慢吞咽。
“怎么样?能……能吃吗?”庄青岩难得有些紧张。
“还好。”桑予诺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。确实“还好”,也就是米粒有些夹生,豆子有点糊底,莲子芯的苦味没去干净,红枣忘了去核,花生膜也没剥……
他接着吃下第二口,第三口,甚至给出了高度评价:“没想到老公第一次下厨就这么有天赋,甜度刚好。”
庄青岩暗中放了八次糖。每次只放一点点,因为他谨记着“淡了可加,过头难救”的厨房(临时抱佛脚查的)箴言。
而且,这是他二十八年来首次发现自己可能具备烹饪潜能,妻子果然是慧眼如炬。
桑予诺慢慢吃完了这碗粥,把红枣核都吐在他掌心的纸巾上。
庄青岩将碗勺和纸巾放在床头柜,俯身贴了贴他的额头:“烧还没退干净吗。”
“已经降到39℃以下了。”桑予诺微抬下颌,轻声耳语,“老公,我现在身上还是很热……你会很舒服的。”
庄青岩霎时激出一背寒栗,连呼吸都颤抖起来,热气如濒死的灯蛾扑打在桑予诺脸上。他近乎哀求地说:“诺诺,别说了。”
桑予诺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,揽住他的脖颈,继续恶魔的低语:“右边腹部的这道疤,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……真奇怪,医生明明说恢复得很好,为什么还会疼呢?
“我不是瘢痕体质,可这道疤就是一直在增生,凸起来,很丑。夏天我都不敢穿泳裤,怕吓到别人,也怕别人问起。
“其实你以前对我也没那么坏,真的。钱随我花,礼物不停,除了刚结婚那阵子,后来也很少真的动手打我。会疼,是因为你的太大,时间又久……是我自己不经用。
“至于米兰那晚的事,你也别太放在心上。我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,早就习惯了,对日常生活其实没什么影响。你以前不是说,这样也好,至少我不会去找女人,反正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,只要你不介意就行。”
他每说一句,庄青岩就难以抑制地颤抖一下。每个字眼都是子弹,从他三年前亲手扣动的枪膛里射出,如今在空气中划着弧线转弯,呼啸着射回他自己的心脏。他被钉在原地,体无完肤,痛彻骨髓。
“诺诺……”他像个绞刑架上的海盗,终于为曾经的烧杀抢掠付出代价,在绞索带来的窒息感中发出垂死的呻吟。
他不敢挣扎,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桑予诺保持着半拥抱的姿势,静默许久,久到绞刑架上的尸体腐烂殆尽,终于再次轻声开口:“老公,你上次说,我们‘重新开始’……还作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