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A-26 斑斓伤花(第3/4页)
怀亚特知道他有个棘手的长期病人,但不知具体身份:“我记得你治疗他好几年了,还没进展?”
Fons叹气:“没那么简单。而且这位病人……相当任性,时常不遵医嘱,前几天还出了点意外。”
怀亚特感同身受地“啧”了一声:“上帝保佑他。我完全理解,Fons,碰上这种不听话的病人,简直让人折寿,可你又不能真的撒手不管……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语气变得复杂,“以前我也有过这样一个病人,我盯了他整整五年!结果那家伙工作起来不要命,吃药有一搭没一搭,状态糟糕时又擅自加量,搞得自己精神濒临崩溃,大好前程也差点毁了!”
Fons很少见他被病人这么牵动情绪,忍不住问:“后来呢?治好了吗?”
怀亚特深吸一口气:“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后来他再没来我这里开过药,但我们偶有联系,听说现在已经是FBI旧金山外勤办事处的负责人了。”他略一停顿,带了点难以言喻的感慨,“我觉得,他大概是被他的‘贴身顾问’治愈的,唔,或许对外该称‘搭档’……总之,这种连上帝都头疼的混球,找个厉害点的老婆收拾收拾,说不定反而好了。”
那也得是真的“老婆”才行!Fons在心底呐喊。万一是个处心积虑的骗子,只会将病人推向更深的深渊,万劫不复。
“拜托了,怀亚特,看在我们都曾为同一种‘麻烦’头疼的份上。”他恳切道。
怀亚特最终被他说动,答应帮忙联系打拉市基督复临医院的院长,调取指定档案。
半小时后,回电的是一位院长助理,口音浓重,但语气专业:“萨克森-科堡医生,档案查到了。时间是去年二月二十八日。病人由直升机送达,病情紧急,当即进行了开腹手术。我们清除了外漏的肠内容物,切除了坏死肠段,缝合了穿孔处。幸运的是,没有引发严重的腹腔感染……病因?不,并非外伤所致,而是——”
一只手从旁侧伸出,干脆利落地按断了通话。
Fons一怔,转头看见庄青岩冷峻的侧脸:“Cyan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……怎么挂了?正说到关键!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庄青岩沉声说,“够了,不用再查了。”
Fons觉得还有疑点需要厘清:“可是那些细节——”
“——我说,够了!”庄青岩打断他,语气严厉。他闭了闭眼,似乎想压住某种翻腾的情绪,再开口时,声线有些沙哑,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但我有我更害怕的事。我相信予诺,不只是愿意相信,更是……我必须相信。”
他抬手,用力揉捏眉心,那里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苦:“说实话,我们的夫妻关系……就像走在最薄的冰面上,看着完好,底下全是看不见的裂缝和空洞。我不能再给这冰面增加哪怕一克多余的重量。任何一点猜疑的后果,我都承受不起。”
Fons无法理解地摇头:“可你得先确认那真的是‘夫妻关系’,而不是什么骗局或更大的阴谋!理智点,Cyan,当心那些心理操控的把戏——”
“——那就等它真的露出獠牙!我愿意冒这个险!”庄青岩陡然拔高声量。他的眉宇间透着几分憔悴,眼白爬满血丝,似乎又经历了备受折磨的不眠之夜,以至于此刻情绪像绷到极限的弦,“但我不愿意冒任何一丁点……可能失去他的风险。你明白吗?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,如此强烈地、只想规避风险!”
他俯身,双臂绷直,手掌重重压在桌沿,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,直视着Fons惊愕的蓝眼睛:“如果将来真有变故,我会采取必要手段。但在那之前,他是桑予诺,是我的妻子。
“到此为止吧,Fons。”
Fons看着他,仿佛终于丈量出表弟在这段关系里“陷落”的深度——他甚至还未看到最后一部分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