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A-25 珠宝盛宴(第3/4页)

德国珠宝工坊Grosse的作品,深受建筑几何艺术影响,结构感强,张力十足。一套由黄金和青金石交错而成的项链、指环,帝王蓝与金辉相互呼应,有种极具力量的肌理美。

钻石界天花板Harry Winston,圆形主石与马眼钻、方钻,螺旋交织成一条总重超过50克拉的手链。温润的老切工艺,上个世纪的设计,层次分明,沉稳大气,放到现在看依然时尚。

意大利珠宝设计师Verdura公爵的“太阳胸针”,放射性结构犹如狮颈鬃毛,中间的大颗黄钻热烈张扬,守护金狮雕工栩栩如生,后腿与尾鬃一直延伸到胸针背面,匠心独运。

三十年代Art Deco的翡翠珐琅印章戒指,东西方美学的完美融合。

法国乔治拉芳的玫瑰金与钻石编织宽版腰链,罕见的佩戴部位,风情万种的异域之美。

长条挂链款的怀表,镶嵌复古华丽的红蓝宝石、祖母绿。彩宝赋予它时光凝固般的雕塑感。

……

桑予诺斟酌再三,转脸看向庄青岩,眉眼间流露出无奈:“老公,我挑不出来……都好看,都喜欢。”

“那就都要。”庄青岩不做选择。

“可是太多了,戴不完。”

“那就每天轮着戴,或者搭配不同衣服。”

桑予诺弯了弯眉眼,沉郁的心情曲线又回升了几分。“好,听老公的。”他轻声应道。

珠宝商们离去时,一个个红光满面。

桑予诺手撑桌沿,微微倾身,俯视铺陈于黑丝绒上的珠宝盛宴。

而庄青岩在欣赏他。

沐浴后,桑予诺没有穿睡衣,仅在腰间围了条白色窄浴巾。

他不紧不慢,将今天入手的珠宝一件件披挂上身,仿佛它们是荣誉的勋章。从上到下,耳钉、项链、手镯、手链、戒指、腰带、胸针、脚链……层层叠戴。

看着墙上的全身镜,他以为自己会像棵闪闪发光的圣诞树。

结果并没有。

也许是他肤色冷白,肌肉线条流畅,肌理细腻似月光,宛如出自名家之手的白色大理石雕塑,挂在上面的首饰便都成了妆点。人们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雕塑本身。

因为“理想化的裸体”,正是新古典主义雕塑的灵魂所在。虽然批评家们诟病这种唯美倾向“蕴含过多色情意味”,但唤醒观众的情欲,本身就是上帝——或是伊甸园的那条蛇——才拥有的能力。

只能说,有些人生来就天赋在身,是来为这个乏善可陈的世界增光添彩的。

倘若硬要挑剔这座雕塑的缺陷,大概就是右腹部的旧日刀口处,那条增生的瘢痕了吧。

庄青岩无意间推开浴室虚掩的门时,桑予诺正对镜轻抚那道伤疤。斑斓的彩宝长链,随着他的动作,在白皙的脊背微微晃荡。

目光触及的瞬间,庄青岩就被剥夺了呼吸,因那理想化的裸体,也因那暴力遗留的疤痕。

他在浴室门口僵立成一座冬天的山峦。

桑予诺像是忘了自己平时连更衣都要锁门。被不速之客窥见全身,他并未惊慌,甚至头也不回,只透过镜面,注视着身后那个仿佛面无表情的“丈夫”。

他甚至还朝镜中人微微点头,心平气和地问:“难看吗?这道疤。”

被冲击出窍的意识,又被这句话骤然拉回,庄青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说“难看”肯定不是人话,而且这点瑕疵在桑予诺身上微不足道。说“不难看”甚至“好看”,虽贴合他此刻的心境,但会不会被误解为施暴者的反讽与洋洋自得?

“不做选择”的庄总,左右为难。

但他那美而疏冷、雪地一样的妻子,并未就此放过他。

“自从车祸之后,老公你就再没碰过我了,是觉得这疤难看吗?”桑予诺平静地追问,“还是说,失忆的人会把感情与习惯一并忘掉,无论是爱恨,还是喜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