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P-24 四月、十一月和七月(第3/5页)
这是他第一次叫“岩哥”。
“‘娘’个——”岩哥把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咽回去。七年级也遍地是脏话,但他不能在桑予诺面前表现出坏影响。他压低声音,“你一点也不‘娘’。别理他们,有病。”
“当然。”桑予诺显出了超乎年龄的早慧与淡定,“把没礼貌当酷,典型中二病。我跟他们玩不到一块。”
岩哥当即接口:“那你跟我玩,我挺有礼貌。”
桑予诺狐疑地看他,勉强点头:“你人还蛮好,就是脾气爆了点。”
(内容缺失)
“……叫你跑!聋了没听见?谁让你回来!喊你帮忙了吗?!”岩哥脸色铁青,愤怒地咆哮。
桑予诺用双手捂住耳朵。
他没还嘴,神色依然平静,那双无声望过来的漆黑眸子,甚至还含了点轻盈的笑意。仿佛捂耳朵的动作并非抗拒,也非厌烦,而是个“你好大声哦”的陈述与调侃。
看着他这副模样,岩哥像个泄气的皮球,肩膀垮下来。
盛夏野火抛进了春天的湖水中,连最后一星火苗也被柔波吞没——每次都是这样。
岩哥低声咒骂了句什么,无奈地将桑予诺叉起来,放在半人高的水泥台边沿,卷起他的右腿裤管。
摔得太狠,薄长裤也破了,膝盖上血肉模糊,看着都疼,愈合了可能也会留疤。
岩哥恶声恶气地问:“你是傻的吗?”
桑予诺软软地答:“不傻。”
“不傻还跑回来!不傻还拎个棍子直接上!那是疯狗,咬了会死人的懂不懂?!”岩哥又忍不住开火。
桑予诺左右看看,从兜里掏出有些破旧、挂链断裂的小马公仔,倏地塞进岩哥嘴里:“‘暮光闪闪’施展冷静魔法,帮你说话小点声。”
岩哥叼着马腿和马屁股,彻底没了脾气:“真是……服了你。”
等他降调了,桑予诺才说:“我知道那是条疯狗,会传染狂犬病,可它死咬着你鞋不放,你要是摔了就完了。我总不能看着你死,再怕也要上。而且我知道,打狗要打鼻子。”
他这会儿说怕,可刚才瘸着腿冲上来时,脸色发白,眼神却冷,硬塑料水管狠狠抽在狗脸上,一下接一下毫不手软。岩哥都看愣了。
那狗疼得嚎叫抽搐,依然疯狂地扑向他。岩哥反应过来,将他往身后拽,趁狗咬住棍头时,一脚斜铲在狗肋。
疯狗被掀翻在地,还来不及起身,岩哥抱起石墩碎块就砸下去,拦腰砸中。接着几块石头,几乎将狗砸成肉泥,血溅了一身。
他喘着粗气,迅速扒下溅血的运动服外套,扔在狗尸上,拉着桑予诺就跑。
跑出几十米,才发现桑予诺瘸得厉害,是之前逃跑时摔的,还拖着伤腿回来救他。
岩哥要被这个皮薄胆大的小不点气死。
他到处找医生,可工业园地处偏僻,哪有诊所,最后从厂区医务室翻出快过期的医用酒精和半瓶碘伏。
酒精淋下去,桑予诺直哆嗦,小脸皱成团:“疼!疼疼疼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疼了?”岩哥手抖,棉签轻得不敢碰伤口,又不得不狠心刮掉沾的沙土,“下次我叫你跑,你就头也不回地跑!再敢回来送死,我就——”他“就”了两次,最后把心一横,“就陪你一起死!”
桑予诺边吸气边笑,表情有些滑稽:“你就不能陪我一起活吗?让疯狗去死。”
“下次要是碰到比疯狗更可怕的呢?我学过跆拳道,你会什么?给我躲远点。”
“花拳绣腿……”桑予诺小声嘟囔。
“你说什么?我听见了!”
“说你身手好厉害。”
岩哥涂完碘伏,看他膝盖上大块红黄斑斓,关节一动又渗血,眉头拧紧:“跆拳道是不太行。以后我得学点更厉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