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第2/5页)
云虚望向他,深沉叹了口气。
他也不想变成这副令人唾弃的模样。
他这一生,从不得天道垂怜。
出身卑微,受尽冷眼,不巧也无甚过人天赋,没人信一个平庸的人能站到高处,但他信天道酬勤。日复一日的苦练,付出比旁人多百倍的心血,终于在最难修的剑道一途上,有了姓名。
虽尚不比天赋超然的剑士用剑灵活生动,但假以时日,他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。可惜天道摧折,他用剑的手在一次意外中废了,这对剑士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。
多年心血毁于一旦,旁人都说:“他以后也就这样了。”
可他还是不信。没了右手,他就练不了剑了吗?于是
他改为左手用剑,他把左手剑使得出神入化,威力更胜从前,成了玄门人人敬仰的名士,连金陵裴氏的公子也不远千里来他这求学。假以时日,他定能站在剑道之顶,万万人之上,无人之下。
可天道不肯给他半点机会。
他病了,是无药可医的绝症。用尽方法医治,却还是只能等死,只能清晰地感知身体的退化和枯败,连引以为傲的剑术也不复往昔,拼尽全力争来的一切,到头来都成了空。
他这一生都在和天道抗争。
人终究斗不过天。
但他不要接受这样的宿命,他偏要与天道争,偏要活下去,偏不服输。上天要他死,他偏要踩着上天的脸飞升登仙。
他从不奢望有任何人能理解他,人嘛都是一样的,你要是能给人带去好处,当然都愿意捧着你,可你要是哪天想找人多诉会儿苦,妄图对方能懂你,人家就该嫌你烦了。
谁又懂他的身不由己呢?
云虚只是对裴溯道了句:“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下一瞬,他抽开腰间软剑,趁其不备,向裴溯心口径直刺去。
“洄之,你该不是以为我察觉不到你在做什么吧?想解开灵脉,我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。”
那一剑来势迅猛,快得几乎看不清剑招轨迹,以裴溯如今的身体状态,根本来不及躲,显然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来。
剑光没入裴溯胸口那一瞬,云虚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他感觉到剑尖被什么东西一挡,滑开了一寸。就是这一寸,让本该贯穿心脏的一剑偏了。
剑尖从裴溯的左胸刺入,破开皮肉,涌出鲜血,一瞬洇染了大片玄衣。
身后修士齐声惊呼。
沈惜茵不顾身边人阻拦,急冲到他跟前:“夫君!”
裴溯捉着她的手安慰她道:“我无事。”
没等沈惜茵泪水夺出眼眶,裴溯从怀里摸出一只被剑刺破的拨浪鼓和两只系花的铃铛来:“原本听夫人的,备了些将来哄孩子的玩物,可惜坏了。不过也算因祸得福,这些东西替我挡了这一灾。”
不光留下了性命,还借着这波强势剑气的冲击,破开了灵脉上的封印。
形式陡然急转。
众人看见裴溯周身回归的灵光,心头骤喜:“御城君!”
云虚后悔多此一举,冷哼了声:“诸位该不是以为,凭他一人就能救你们?”
裴溯以咒止住伤口涌出的血,提剑:“那就试试。”
舱内霎时剑光四溅,裴溯与云虚两道身影交错翻飞,剑锋相击声密如急雨。
交战间,船舱门在云虚灵力催动下,不堪重负,裂开一道长缝。江水从长缝中喷涌而入,水越涌越急,很快漫过众人脚踝,长缝在水流冲击下越来越大,舱外数只水鬼的手从缝隙伸了进来。
眼看着这破舱门就要撑不住了,舱内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。
裴溯见之,剑招愈快,意图速战速决,云虚被他的迅攻,逼得节节后退。
云虚目光朝一旁瞥了眼,朝沈惜茵甩去一剑。
裴溯连忙分心去挡,但有人快他一步挡下了云虚的剑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