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2/3页)

在窥见裂隙之后,妄念更如野草般疯长。如若那个人不够好,取而代之又何妨?

“尊长……”

裴溯从沈惜茵的轻唤中回过神来,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她手中的笔撞落到了地上,笔杆碎裂成了两半。

他温声道:“无妨的,坏了换一个便好。”

沈惜茵总觉他话里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,却也说不清是什么,便应道:“嗯。”

裴溯重新为她选了支趁手的笔,目光不经意间瞄见放在不远处的包袱,那只包袱里放着他送予她的东西。先前被她归还之后,便一直放在显眼处,可她从未来将其取回。

他走去书架前,找适合她练字的字帖,找到了两本。

一本笔画朴拙,结构疏阔,另一本笔画复杂,较为难习。

裴溯的目光在两本字帖间流转,指尖悬在较为难习的那本字帖上。他几乎能想象出,若用这本字帖教她练字,她必将因笔画繁难而更需倚赖他的把腕引导,这的确能让她更贴近他,需要他。

占有欲在心中翻涌。

默了半晌,他摇了摇头,放下了那本较为难习的字帖,取了那本简单的字帖。

认真对坐在书案前等他的人道:“惜茵,习字之初,对照着简单的字帖来练为好。”

沈惜茵默然望了眼被他放下的那本字帖,应声:“嗯。”她视线上移,轻瞥了他一眼,抿唇道:“我也觉着简单些的好。”

裴溯淡然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却也没多说什么。

每当这般气氛微妙之刻,迷魂阵总也不会缺席,他恶趣的提示音在此刻响起。

这邪阵要他们在书房狠做,并且还自诩风雅地要求他们务必要切合“琴棋书画”之题,如未在天黑之前完成,将给予深刻惩罚。

沈惜茵迷茫道:“琴棋书画,要怎样切合?”

裴溯抱着她坐到琴上,用力一往前,回道:“或许是这样?”

古琴发出“铮”地一声惊响,沈惜茵紧绷着背,仰起脖颈,额上汗水溅落了下来。

“啊!”她一下被激出了眼泪,低头看向鼓起了的小腹,“尊长……”

沉重的琴音合成一首乱曲。

沈惜茵的两足被分开按在琴弦上,足趾被迫擦过琴弦。

她此刻才发觉方才他的淡然只有半分真,甚至还有些隐怒。

这一次裴溯对待她是从未有过的狠与深。

沈惜茵心突突地跳,纵知这是邪阵所要求的,可面对他越来越骇然的力,她一阵心惊:“尊长,别这样弹琴了。”

裴溯听她所言停了下来,啄掉了她的眼泪,问道:“不舒服了吗?”

沈惜茵轻点了下头:“嗯。”

其实她只是觉得有些过激,并未有不适,可每回她有不一样的反应,他都尤为在乎。
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忽然想看他那个样子,便顺着他的话应了,然后如愿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样子。

裴溯没再继续,长呼出一口气,闭上眼退了开来。

沈惜茵心很乱,因为看到他轻易为她牵动情绪而乱。

但很快她没有心思多想了。

裴溯掐指施了道咒,棋盘上的玉制棋子,一颗接一颗贴在了她每一寸皮肤。

紧接着那些棋子开始细震了起来。

沈惜茵未料到会变成这样,双眸骤睁。

裴溯问她:“好受些了吗?”

沈惜茵答不出话来了,只是一阵接一阵的啊啊直叫。

不多时桌案上的画笔扫过她脖颈、心口……如作画般,细细描摹起来。

沈惜茵哈着气道:“您怎么会这些?”

裴溯道:“进阵时,石室的壁画上有。”

沈惜茵当时没有仔细看,也不太记得了。

裴溯见她能接受了,又狠冲了进去,他告诉她:“修士的记忆能力比常人要好上百倍,我确不是有意要记这些东西,只是暂且忘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