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第3/4页)

长孙逾浑身一震,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瞪向陆瑾。

血沫顺着陆瑾的唇角滑落,“帝王权术......深不可测。”

这话下去,让长孙逾登时失控。

帝王权术!帝王权术!

他猛地挣扎起身,“走狗!闭嘴!你给我闭嘴!”

可他被羽林卫死死按住,分毫动弹不得。

后知后觉的寒意从他心中袭来,渐渐蔓延。

长孙逾僵在原地,望着御辇上那对不动声色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帝后。

无边的恐惧与绝望,彻底将他吞没。

他望着这满是血色的玄武门。

亲舅舅。

李唐天下,杀兄弑弟都可得,亲舅舅如何不......

天色愈发沉暗,寒乌鸣声不断。

高台上的李贤再次搭箭欲射。

侍从拉住他弓臂,急声劝阻,“太子殿下,不可!陛下与天后便在前方,若有差池,后果不堪设想!”

李贤甩开他的手,将弓砸在地上。

他胸膛起伏,没敢再妄动,立在原地看着玄武门这场闹剧。

场中叛贼早已被羽林卫尽数围困,缴械擒获,再无反抗之力。

寒乌在半空盘旋聒噪,啼声凄厉。

然,雾色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长唳。

有金乌再次踏破寒雾,破空而来。

它比秋享大祭那日更显绚丽,金黑交织的羽翎流转着炽烈光华,光芒灼灼,将昏暗天色都映得透亮。

金乌在帝后与陆瑾上空盘旋,翅尖扫过之处,似有金光浮动。

它羽翼舒展间,尽是煌煌天威。

大理寺众人匆匆赶到,孙评事仰头一看,惊呼:“狄大人!又、又是金乌!”

狄寺丞眯眼凝望空中盘旋的神鸟,神色凝重。

不对。

这金乌......

金乌又一声清唳,长鸣声震四野。

皇帝抬眼望去,见这神鸟后眉头微蹙,若有所思。

崔执见状,当即大喝,“神鸟再现,金乌负日,伴驾二圣,此为上天垂兆!谋逆叛贼,祸乱朝纲,还不速速伏诛!”

余下叛贼见此神异景象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跪倒一片。

他们连连叩首求饶,尽数投降。

暮色彻底降临,一轮明月悄然悬于天际,天色黑得愈发彻底。

那金乌便在月旁盘旋,金光与月色交相辉映,夺目至极。

金乌为阳,而月皎皎。

天后望着这一幕,凤眸微扬,“竟是日月凌空......天命。”

帝王的目光,终于从金乌,缓缓落向身侧之人。

长孙逾跪在地上,仰着头,死死望着御辇之侧的天后。

她立在天光之间,头戴十二花树钗,凤口衔珠,一身深绯织金翟衣。

如此身姿,于御驾之侧,竟丝毫不逊于帝王。

掌尽权柄、阅尽阴谋杀戮养出的气场,沉静、冷酷、肃杀......

权利,当真是世上最妙之物。

金乌盘旋片刻,再度长唳振翅,转瞬消失在天际深处。

长孙逾的恨意冲昏了所有理智,猛地奋力挣开羽林卫的钳制,嘶吼着扑上前袭驾。

一旁的陆瑾竟从沈风禾怀里撑起身,似是再现生机般,反手抓过身旁羽林卫手中的长枪,狠力一挑。
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长孙逾整个人被凌空挑飞,砸在地上。

他喉间一甜,呕出一大口血,动弹不得。

做完这一下,陆瑾手臂一软,人也直直往后倒去。

高台上的李贤看得目眦欲裂,失声低吼:“陆瑾这个疯子......他哪来这么多力气?!他还有两条命不成!这个疯子!”

他一甩衣袖,再不愿多看这光景一眼,转身愤然走下高台。

沈风禾慌忙接住陆瑾软倒的身子。

她咬着牙再次将人背起,“陆瑾,等回家我便将你好好拴起来,你一点都不听话!”

帝后圣驾,都与他们二人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