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第2/4页)

大理寺外头有两棵槐树,八月来总栖着成片寒乌,聒噪声不断,便是其他官署,也未有这般光景。

青鹘敛翅,落上中段枝桠。

陆贤开口,“青鹘认路,停在那儿,定是幼雏从这树上抓的。”

沈风禾有些疑虑,“不知藏了什么,不如上去瞧瞧。”

“说得是。”

狄寺丞颔首,“本官这便去取云梯——”

话音才落,沈风禾踩着树干枝杈,三下两下便蹿着往上爬。

陆贤吓得在底下惊叫,“主母慢些!当心坠地!万一你腹中已有陆家子嗣!哎呀呀——!”

狄寺丞也仰头唤,“沈娘子别心急,树高枝脆,爬这般快做什么!”

沈风禾半悬在树干上,回头,“无妨的狄大人,我上去瞧一眼就下来。”

秋意深重,槐树叶泛黄,落下不少,但依旧有部分枝叶疏密交错。

沈风禾扒着粗枝探头一望,蹙蹙眉。

树杈夹缝之间,竟用线缚着好几只寒乌幼雏。

或是绒毛松软尚且活着,叽叽哀鸣,或是僵冷,羽色枯暗没了生气。

“狄大人!”

狄寺丞仰头应声,“上面瞧见什么了?”

“树上绑着好些寒乌幼雏,有活的,也有已经没气的!”

很快,沈风禾手脚并用顺着树干嗖溜几下,落回地面。

狄寺丞面色沉重。

无缘无故,谁会特意将寒乌幼雏绑在大理寺墙外槐树上?

没等狄寺丞推敲完,陆贤皱眉抢先,“寒乌有反哺共育之性,若是在枝头缚住幼雏,便能诱成群寒乌盘旋聚拢。且若是伤其雏,便是过了十载,都要寻仇。”

狄寺丞豁然通透,“原如此,怪不得大理寺连日寒乌不绝,长安百姓都议论鸦群只缠大理寺不肯散去,竟是有人故意缚雏引乌。”

“简直居心歹毒至极!”

陆贤气得怒声斥骂,“今日圜丘坛金乌落肩已是天大风波,眼下又布下这般诡局,桩桩件件都要构陷为难家主!究竟是谁藏在暗处作祟!叫老夫查出来,绝不轻饶!”

陆贤怒气稍稍压下,转眼又落到沈风禾身上,“还有家主夫人,你方才那般登高爬树,真是太过莽撞冒失,往后万万不许再攀高涉险!”

沈风禾头疼得厉害,无奈回:“叔父,难不成我连攀上树瞧两眼也不行么?”

他这话题转化得怎这般自然?

“不行。”

陆贤哼了一声,“陆氏主母万一磕碰闪失,如何了得?”

沈风禾辩解,“叔父多虑,我略会几招护身底子,都是郎君亲手教我的,摔不着。”

“什么?”

陆贤眉眼一竖,满脸匪夷所思,“家主整日都在教你些什么闺外杂事?教拳脚功夫成何体统!他还教了你旁的什么?”

沈风禾老实回:“还教我策马骑乘、临帖练字......闲时也同大理寺诸位,聊几句辨尸察迹的勘验心得。”

陆贤听到“验尸”二字,吹胡子瞪眼,“世家主母不学持家,净学这些?”

狄寺丞连忙解围,“哎呀这位长辈息怒,世间女子之本事,各有所长......现下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,当务之急是查清是谁暗中作祟,刻意把寒乌幼雏缚在槐枝上。”

陆贤总算被拉回正题,面色冷厉:“还用多想?定然是暗处仇视我吴郡陆氏,蓄意构陷家主的奸人。家主鞠躬尽瘁侍奉朝堂,至今子嗣单薄已是憾事,偏还有人处处栽赃,心肠歹毒至极!”

沈风禾站在一旁叹气。

这人真是三句不离子嗣,好端端的,总能拐回来。

少卿署内,气氛更加严肃。

两名小吏押着那女子踉跄走进来。她左腿跛弱,步履歪斜,满面风霜。

“许翠娘。”

许翠娘骇然抬首,抖得不成模样。

陆瑾沉声问:“是不是你杀了蔡本,是不是你剖了来操的尸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