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第4/6页)

“是!晚生谨记少卿大人教诲!”

几个书生齐齐拱手。

待陆瑾说完,他们对着陆瑾又是深深一揖,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。

退到远处,他们再也按捺不住,捂着胸口原地蹦跶起来,一跃三尺,尖叫出声。

“我方才跟少卿大人说话了!活的,是活的!噢!他是这般温润可亲!”

“他还给我指点了!这是他划过的书,这书我要供起来!”

“少卿大人连插秧都那么丰神俊朗,讲学问的时候更是......我这辈子没白活!”

“回去我就把今日之事写进日记里!年年今日都要拿出来拜一拜!”

......

沈风禾又一边吃一边笑。

她记得在曲江时,那些明经及第的人问过陆珩后,也是这样夸他的。

二人才华,不相上下。

待沈风禾吃饱了,无聊便折了莠草编成小小的草环。

陆瑾站在一旁道:“玩过家家呢。”

张骁在一旁收拾农具,笑道:“多大的人了,怎还玩这个。”

沈风禾不理他,将编好的草环往陆瑾指节上一戴,又给自己编了一个。

“来,分角儿了。”

沈风禾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道:“我是小娘子,你要当......”

陆瑾抬手看了一会套在指节上的莠草环,又往里好好扯了扯,朝她笑笑,“那我便当郎君,沈小娘子的郎君。”

笑似风寸而过,嘉禾俱兴。

其实,沈风禾不在乎这些东西,因为少时他们时时讲,她麻木了。

但,压抑在心底被嫌弃的那些委屈,眼下竟隐隐似水般流走。

“那我当什么。”

张骁适时打破这沉默,“罢了罢了,我来当儿。”

他冲陆瑾一咧嘴,“爹啊,你可得对我娘好啊。”

沈风禾确实被逗乐了,“噗嗤”一笑,“阿兄你干嘛,他比你小。”

陆瑾却一本正经,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多枚铜板给他,“自当自当,拿去花。”

......

暮色四合时,嘉木村的炊烟袅袅升起。沈风禾和陆瑾要动身回长安,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草绳捆着两只活鸡,木桶里的活鱼,还有张母蒸的馒头、腌好的荠菜......

张骁立在车旁,望着陆瑾的眼神甚是郑重。

他沉默半晌,才开口道:“我瞧着禾妹子与你在一块,是真的开心。往后你若敢待她不好,那我定来带她回嘉木村。”

陆瑾回:“口舌之快。不如早登青云台,你说这些话,才更有底气。”

张骁愣神片刻。

他并非愚钝之人,少时也曾捧着书卷读过几载,只是家中父亲好赌、母亲腿疾,满院农活压在肩头,才断了科举的念想。

眼下。

母亲病养好了,这两年嘉禾丰收,也攒了些银钱,是可以继续读的。

恰在这时,车厢里的沈风禾探出头来,“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?阿兄,我要走啦!”

张骁挥挥手道:“走吧走吧,回了长安好生顾着自己。”

“知道!”

沈风禾追问,“你家的围墙和鸡棚都搭牢固了?最近天暖了,该不会再闹山泥流冲塌院子。”

“早弄好了。”

张骁笑了笑,“结实得很,鸡都飞不出来......快进去吧,日暮了,外头冷。”

沈风禾这才放心,笑着缩回车里。

陆瑾转身正要上车,但忽然顿住脚步。

他回头看向张骁,似笑非笑地问:“你家那堵新砌的土墙里,埋的是什么?”

张骁咧嘴一笑,“沈兄,埋的是豕。”

陆瑾没再说话,进了马车。

张骁看着马车渐渐行驶出嘉木村,看着它变成一个黑点,而后再也不见。

其实。

她玩的那些过家家,他偷偷答过好多次。

一次、两次、三次......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