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第3/5页)

纵然隔着雨雾,那身形也瞧着有些眼熟。

张骁迟疑了片刻,问道:“陆郎君,怎的这般早来这里?”

陆瑾回头,见着他,先是一愣。

但他很快便回:“是张兄啊。内子昨夜染了风寒,昏睡时还念叨着岳母,我便想着再来拜望一番,也让她安心。”

“禾妹子病了?”

张骁眉头一蹙,“定是昨日进山受了寒,山里潮气重。我家还养着几只鸡,回头我再抓一只给她送去补补身子。”

“不必麻烦。”

陆瑾的目光扫过林间,往山下走,“我方才一路走来,见林子里有野鸡出没,正好猎一只回去。”

两人结伴下山,行至一片开阔的树木丛旁时,陆瑾脚步一顿。

“咻”的一声轻响,袖箭破空而出,精准地射中了树木丛中的野鸡。

张骁看得目瞪口呆,半晌采夸赞道:“陆郎君好眼力!”

陆瑾淡淡一笑,上前捡起野鸡,拎在手里,两人继续往山下走。

山道上渐渐有了些上山祭拜的村民,三三两两的,个个涕泗横流,垮着脸祭祖祀亲。

忽然,不知是谁在山道那头惊呼一声:“不好!那处山颓了!有泥流下来了——”

很快便听得“轰隆”一声响,裹挟着泥沙与碎石的浊流顺着山坡滚滚而下,势头汹汹。

泥流来得快,好在规模不大,只是混着些断枝败叶,冲垮了山道旁的几处矮坡。

陆瑾和张骁快步回到山脚时,有部分泥流进了张家的院子。

牢固的鸡棚被泥流冲得塌了半边,几只鸡咯咯哒哒地扑棱着翅膀,从塌了的围栏里跑了出来。

“我的鸡棚!”

张骁惊呼一声,便往院子里冲。

院子里,张老太太站在鸡棚旁,见了张骁,颤声喊:“骁儿!鸡棚塌了!塌了啊!”

张骁见陆瑾已然站在他家院子门口,转身气喘吁吁道:“陆郎君,禾妹子还在家等你,你快回去吧。不碍事的,只是塌了个鸡棚而已。”

陆瑾点点头,但敏锐的目光却扫过那片狼藉。

泥流冲垮了棚角的土坯,卷走了表层的浮土,露出了些埋在底下的东西。

是些被泥沙半掩着的,泛着白的硬物。

今日的雨大了些,还在下。打在檐角,噼里啪啦的响。

陆瑾盯着那堆东西,眸色深沉。

待陆瑾走回沈家时,雨势渐歇。天光透过云层漏下几缕,落在泥地上,映出浅浅的水光。

门并没有关,陆瑾远远就能瞧见沈风禾坐在堂屋前的小凳上。

她身上披着他的大氅,衣料宽大,将她的全身都盖住了。

像只黑兔儿。

彼时,她手里捧着一只碗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
她吹了吹,美滋滋呷了一口。

听见脚步声,沈风禾抬眸望过来,冲他一笑,“陆珩,你又跑到哪里去了?这么早便往外跑,也不怕着凉。你瞧瞧,弄了一身的泥......哟,怎还猎了一只野鸡。”

陆瑾走到院子里,垂眸看着她,未说话。

沈风禾对上他的眼,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野鸡,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。

她已经练出了凭借眼神鉴人的本事。

坏了。

他们什么时候换回来的。

一时被抓包,她眼下有些想和他手中的鸡互换。

沈风禾“哈哈”干笑了两声,伸出一只手打招呼,“陆、陆瑾郎君......早上好啊。”

“嗯。”

陆瑾低笑一声,“我家阿禾,尚能认出我。”

他俯身,在她额上亲了一下,“醒了便好。身子还难受吗,等我洗干净,给你炖野鸡汤喝。”

“不难受了,就是嗓子还有些疼。”

沈风禾握着碗回:“我不要喝野鸡汤,昨日在阿兄家已经喝过了,鲜是鲜,却也腻了。”

她指着院角那片湿软的泥地,“你把它包起来,埋在泥地里煨熟了吃,保准超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