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第5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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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,外面阳光高照。
三江农场第三分场,靠近园林队一处红砖修葺的分场大楼演出厅里,正在开办舞会。
演出厅在分场大楼背面一楼,厅里灯光昏暗,放着违禁的前苏联靡靡之音——《飘落》。
成群男女,穿着同样禁止的布拉吉、旗袍、西装之类的服饰,一对对地紧贴在一起,转着圈,跳着交谊舞。
忽然一个民兵穿着打扮的人冲进舞厅,对着舞池一个肥头大耳,穿着不合适的西装,肚子胖得跟个怀胎十月的孕妇,搂着一个穿着布拉吉,身材极其妙曼的年轻女同志的男人嘀咕几句。
那男人脸色一变,推开手中的女人,大步朝另外一个跟他长相差不多,但比他瘦很多的男人,以及另一个坐在皮质沙发上,抽着烟,怀里抱着两个女人说笑的男人说:“哥、吴队长,大事不好,那个机械厂工程师的妻子,带着一群劳改犯,找到咱们藏在107分场白杨树林里的粮食和财宝了!”
黄朝左一惊,从压在一个哭嚎不止的年轻女同志胸脯上抬起头来,一脸不满道:“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,竟然敢去找粮食,跟我们兄弟作对?!”
黄朝右看了一眼报信的民兵,那民兵躬头哈腰地说:“黄场长,我找人问过话,107分场的民兵说,那个女人是部委直派到机械厂的革委会主任,是个根正苗红的红小兵,她是自我检讨,跟着她丈夫邵工程师来咱们农场下放,不知道怎么突然带那帮劳改犯找粮食。”
黄朝左将怀里哭哭啼啼的女人如破布一般仍到地上,皱着眉头看向吴义海:“怎么没人跟我说过这个女人的来头,她是部委直派的干部,就等于是中央直派的,她说是自我检讨下放,实际是迷惑我们的视野,带着上头的任务,来清算我们的吧?”
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吴义海也没心情说笑了,手一挥,让身边的女人离开,眼神阴狠道:“不管她是什么来头,她敢动我们的粮食和财宝,在事情闹大之前,这个女人和她的丈夫决不能留!咱们得赶紧抓住他们,好好跟他们谈谈,他们要不识趣——”
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黄朝左点点头,站起身来,指挥他弟弟黄朝右道:“你先带人,把其他藏粮食的地方看管好。这个女人敢明目张胆地跟我们作对,肯定有后招,咱们得小心她带人把其他藏粮的地方找到。”
从去年农场秋收,黄朝左一帮人卖掉一批粮食后,为了填补空缺,也为了防止劳改犯和下放人员偷粮抢粮,他们就将农场剩余数百万斤粮食,分成好几批,藏放在不同的分场地方里,就怕场里那些饥饿过度的劳改犯和下放人员,把粮食找到吃了,让他们没办法再卖粮赚钱。
现在有人牵头找粮食,其他分场的劳改犯和下放分子要收到风声,肯定会有样学样,他们得在事情发酵之前,把粮食看管好。
黄朝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说了一句马上去,捧着颤颤巍巍的肚子,带着手下匆匆忙忙离开演出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