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第4/6页)

烧火的曹蓉道:“那可不,那难吃死的黑面粉,也只有小祝换着花样做,我才不至于吃不下去。”

别人拿到黑面,在没有粗细粮食掺和黑面的情况下,只能做成硬邦邦的黑面馍馍,弄一些野菜揉碎一起蒸着煮着吃,都难吃的要命,吃下去还割拉着嗓子疼。

祝馨就不一样了,她拿到黑面,要先用她找来的一个凹槽石块,把黑面放里面去,用一块扁平的石头仔细研磨,把粗粝的黑面磨成细腻的粉质。

再从地里采一种名叫清明草的野草,将野草和野茼蒿之类的野菜剁碎,揉到黑面里,放一晚上,让它自己发酵。

第二天起来,要么煎成无油的野菜饼子,要么蒸成野菜团子,要么煮成疙瘩汤、拉成黑面条等等。

还别说,她这种做法,虽然吃起来的味道并不比黑面馍馍好多少,但胜在口感舒服,不割拉嗓子,而且吃法花样多,不至于吃得人不想吃,大家伙儿还是很信服她的厨艺的。

祝馨笑了笑,往锅里切着萝卜片说:“杨会长、曹主任,你们谬赞了,我这厨艺一般般,你们说我饭做得好吃,其实都是你们的功劳,要不是你们帮我磨面、揉面搓面、烧火、找野菜啥的,我有再好的厨艺,我也做不出来啊。”

她倒不是拍马屁,是真的这么想。

天知道祝馨第一次吃黑面馍馍,一口下去,差点被黑面那粗糙的口感给噎死。

还是一起吃饭的杨爱琴发现她不对劲,赶紧给她捶背,其他人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,她才顺过气来。

当时那黑面馍馍吃进嘴里,吞噎下去像有刀子在喉咙割的感觉,以及吃了两天的黑面馍馍,她屙屎都屙不出来,屙得眼泪直流,最后不得已,去地里搞了一些中草药捣碎熬水喝下去,终于屙出来的痛苦感,让她总算明白,这年代的人们为什么总说黑面难吃,拉屎要人命了,原来这米糠麦麸之类打出来的黑面,真是难吃的要命。

祝馨不想吃这种难吃到死的黑面,可是她手里的粮食,就剩下黑面了,为了不让自己吃不下去,又拉不出来,她只能想着办法,把黑面打磨得更细腻,想着办法,增加各种可以让黑面变得柔软的清明草之类的野菜进去,每天晚上提早揉面发面,就为了让黑面的口感好吃一点。

可惜,黑面终究不是正经的面粉谷类物,在没有酵母粉和老面发酵的情况下,哪怕提前一晚上发面,也很难让它发酵起来。

不过仔细研磨过,和发酵过的黑面,终究要比之前的黑面好吃很多。

当然,将黑面提前磨到细腻粉碎,提前发面揉面这些吃力不好的事情,祝馨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干,她总是说着好话,哄着李书记几个男人,甚至是马成之类的民兵去磨面,发面揉面的事情,就交给杨爱琴几个女干部干,她则负责掌勺。

就像现在,另外两个话不多的女干部,一个在帮祝馨洗白菜,一个拿着揉好的面,揪成一个个指甲大小的小面片疙瘩,丢进锅里煮的萝卜汤里煮,大家分工合作,女人做饭,男人刷锅洗碗,在做饭的事情上都出了力,谁也不吃亏。

饭菜做好,大家伙儿挤在厨房里,在绿豆大的油灯光芒照耀下,狼吞狐咽的吃着饭菜。

万里则吃着祝馨单独给他开得小灶——烤红薯。

那红薯烤得金黄流糖油,诱人的焦甜香味,以及粉糯香甜的口感,让不吃黑面馍馍的万里,也为之倾倒。

他小手捧着祝馨给他剥了皮的糯叽叽的烤红薯,小身体趴在祝馨坐着的双腿上,吃得满脸黑灰,小屁股一拱一拱的,看起来特别可爱。

其他人闻着烤红薯的香味,嘴里不停吞口水,实在是祝馨烤得红薯实在诱人。

但是红薯不剩下几个了,万里太小,不能吃拉不出屎的黑面馍馍,大家也不能抢孩子吃的食物,埋头苦吃黑面疙瘩汤,虽然味儿没有烤红薯好吃,但祝馨厨艺不错,吃起来还是不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