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第4/5页)

彼时祝和平举着烧火棍子,冲到了郑毅的面前,要拿棍子揍他。

祝馨听到邵晏枢夸赞她的话,心里的气消了一半,拦着祝和平,“先听听那老头说说是怎么回事。”

李书记等人一看这偷粮食的老头跟邵晏枢认识,纷纷松开手,让开一个位置,方便他们两人交谈。

郑毅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气对邵晏枢说:“你能醒过来,我真替你高兴,你的事情,我也听别人说了,你那个小妻子可真是你的福星,你娶了她,是你的福气。

我的口粮,是一些麦麸米糠红薯藤晒干打磨得粉,还有高粱面掺和在一起的黑面,这种面吃下去,割拉嗓子不说,吃多了连屎都屙不出来,我实在不想吃那难吃的玩意儿了,我宁愿饿着,也不想吃黑面馍馍了。”

他说到这里,抬头看着站在屋檐下看他的祝馨姐弟俩道:“我住在河对面那排右→派和下九流份子住的房子里,昨天晚上我听到一个民兵说,有新的人要来到咱们分场里,下放的都是机械厂的干部。

我想着你们机械厂的干部不缺钱粮,肯定会自带一些细粮过来,做点好吃的,这不一大早就过来偷细粮,谁知道被这兔崽子逮着,把我一顿胖揍。哎哟,我这一把年纪,骨头松散着,可痛死我了。”

“你那叫偷粮食吗?你那叫明目张胆抢!我没煮红薯稀饭的时候,你咋不过来偷。”祝和平横眉怒对。

“行了,少说点吧。”祝馨拉祝和平一把,他下手挺重的,把这半老老头的脑袋上都敲出一个大包出来。

祝馨心里过意不去,抱着万里走到老头的面前道:“您好郑老,我是老邵现任妻子,我叫祝馨,我想问问您,整个农场的劳改犯和下放份子,都吃得是黑面馍馍吗?你们平时没有弄点野菜,去河里抓点鱼吃吗?”

黑面馍馍,是在六零年代的饥--荒年,北方城市实在粮食不够,才用麦麸米糠,红薯藤之类的东西晒干磨成粉,掺和高粱面,煮成黑面馍馍给人吃,

这种东西,不仅难吃,没有一点营养,吃进嘴里嚼不成团,十分难以下咽,还如郑毅所说,吃多了拉不出屎,吃多了肠胃十分难受。

但因为这年代大家都穷,绝大部分人家,家里都有黑面。

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,会用黑面掺和玉米面、白面、红薯土豆之类的粗细粮,再搭配一些野菜配着吃,才不会让人吃着难受。

可是在农场干劳力活的劳改犯和下放份子,天天顿顿都吃这种没有一点油水的黑面膜膜,是个人都承受不住。

郑毅在地上坐了会儿,感觉火急火燎得胃好受多了,用手捂住胸口,站起来道:“不仅劳改犯跟我们吃得一样,就连民兵也跟我们吃得一样,去年整个农场收成都不好,除了要交固定的交粮任务,保证首都及周边几个省市、城镇的口粮外,剩下的粮食,连附近的社员居民,农场干部都不够吃,哪有剩余的细粮粗粮给我们吃。给我们吃黑面,能吊住我们的命,都算不错了。

至于河里的鱼,芦苇丛里藏得野鸭野鸟,全都被民兵和居民们包圆了,我们要敢下河捞鱼,被他们发现,免不了一阵打骂,还会派更繁重的活计去做,我们是想去抓鱼,也不敢去抓啊。”

全国各地才挺过饥——荒没几年,去年因为全面强制知青下乡支边,全国各地农场、村镇多了许多知青,让稍微缓和点的各个地方,粮食负担开始加重。

加上大运动一起,全国各地的红兵小将,不止斗城里,还斗各个基地、乡镇、农场等地,搞得许多地方时不时就要停止生产,很多农场的化肥、人力生产跟不上,粮食作物长得不尽人意,今年很多农场都欠着饥——荒,政府也没什么余粮,大家都勒紧裤腰带,日子不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