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第2/3页)

窗外没下雪了,但天气阴沉,屋里即便打开了灯光,也给人一种光线阴暗的错觉。

卲晏枢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胸口轻微起伏,让人知道他还活着。

于静走到床边,把自己背得医药箱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套器械出来,对祝馨说:“邵先生在床上躺得这段日子,吃喝拉撒睡都要人伺候,最开始的时候,他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,只能打营养针。可是一直打营养针也不是个办法,就需要喂一些流食。这喂流食的过程十分麻烦,既然晏医生点名要你照顾邵先生,你就学着点。”

她先将插在卲晏枢鼻翼的氧气管拔掉,将他头颅半抬高,往他头下塞了个大枕头,让他的头颅稍微倾斜。

接着她拿起一根很长的透明管子,插到卲晏枢的鼻孔里,再拿起一根没有针头的针筒,将祝馨熬得黏糊米粥吸进针筒里,转身一点点地推进管子里,让针筒里的食物,随着管子流入卲晏枢的鼻孔里,再顺着他的鼻孔,慢慢流进他的胃里。

如此奇怪,又可怕的喂食一幕,看得祝馨心都紧了。

她在现代的时候没接触过植物人,对植物人的认知仅限于各种电视剧和电影,她以为给植物人喂食,是把他们的嘴巴掐开,拿勺子给他们一勺勺的喂,没想到给植物人喂食,居然是从鼻子里插个管子,用针筒推进管子里喂,这得多难受啊!

祝馨知道鼻孔和嘴巴是相连的,平时她洗澡,鼻子里进了一点水,她鼻子都呛得难受,卲晏枢却被人日复一日的用管子喂食,他要是有知觉,只怕得难受死。

祝馨看着躺在床上,紧闭双眼的卲晏枢,心中越发同情。

这就是植物人吗?没有任何知觉、痛觉,任由别人摆布,毫无尊严、形象可言,卲晏枢如果有感觉,知道他现在状态的话,该有多绝望啊。

于静只喂了小半碗饭,就收手,把那条长管子从卲晏枢的鼻孔里扯了出来,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。

祝馨站在旁边问:“只喂小半碗饭吗?那根管子,为什么不是插在嘴里,要插在鼻孔里?管子要取出来吗?是不是每天都得插?如果不取,邵先生能呼吸吗?”

面对她一连串的提问,于静没有一点不耐烦地神色,相反耐心地一一回答:“植物人没有运动能力,不宜一次性吃过多食物,每次吃小半碗流食就好,他们一天得喂4-6次饭,每次相隔4小时喂饭,才能确保他们的身体营养所需。

那根管子叫鼻饲管,是胃管的一种,通常用来喂养失去吞咽功能的病人和植物人,确保他们获得必要的营养和水份。

管子可以留置,但今天晏姨不是让我教你怎么给邵先生喂食吗,所以得取出来。

管子取出来后,得把管子清洗干净,再高温消毒,才能继续给邵先生用。

邵先生不是非要插氧气管,给他输氧气,是防止他自闭呼吸,让他不知不觉间停止呼吸去世。

你作为陪护人员,如果不给他插氧气管,你要随时观察他的呼吸动静,再确定要不要输氧。”

祝馨恍然大悟,“原来如此。”

于静收拾好医药箱,背在身上,叮嘱她,“我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,你照顾邵先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,可以托机械厂后勤给我打电话,我接到电话就立即过来。”

祝馨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
她以为于静是军区医院的护士,没想到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。

真是奇怪,晏曼如为什么不让军区医院的护士,过来照顾卲晏枢呢。

于静背着医药箱走了,屋里安静下来,房间里只剩下祝馨和卲晏枢。

祝馨站在床边,盯着躺在床上,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卲晏枢。

她在现代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并且是在去世后,国家才颁布他的名字和照片,进行全国哀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