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醒来:“给我陪葬。”(第2/3页)
盼字辈的丫鬟都是谢探微亲信,她们的话很大程度代表了谢探微,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甜沁麻木叹息,暂时撂下,痴怔怔道:“没有人会以德报怨,何况是他。他醒来,我这夫人也肯定做不下去了。你们现在不让我走,其实是害我,我会颜面尽失,被他和谢家人狠狠羞辱后逐出去。”
不过,无所谓吧,她早已学会随波逐流,对各种羞辱和苛责麻木了。
陈嬷嬷……
对,她猛然想起了陈嬷嬷一家还在谢探微手里,她确实不能走。
禁锢,藩篱,牢笼。
处处都是牢笼!让人发疯!
甜沁双手疲惫地捂住面颊,失声崩溃,她不想费劲救陈嬷嬷了,反正也做不到,她活着也没意思了,她好累,深深觉得玉石俱焚是最好的结局,把这条命赔给陈嬷嬷就是。
她是忘恩负义的人,谁让陈嬷嬷她们眼瞎,对她这种人好?她是个灾星,泥土深陷,积重难返,连自己都救不了遑论救他人。
颤巍巍的,她头晕目眩,精神失常,被盼秋和盼冬赶忙扶到榻上休息。
画园沉寂了两日。
甜沁状态稍稍好转些时,物我同春园那边也传来了消息。
主君请她过去。
谢探微已能自行坐立了,面色虽犹苍白,说话时不再咳血,也能喝下去一些熬成糊状的稀饭,摆脱了性命之危。
他叫甜沁坐在榻边,服侍喂药。
他那泛着强烈侵略性的眼神,犀利而刻毒,证明他能让她捅一次,绝不会有第二次。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,没捅死他是她的无能。
怜悯、软弱、哀求、眼泪仅仅是病态恍惚时的他,现在理智和算计回归了他的头脑。
甜沁终是不能放弃陈嬷嬷一家的性命。
明知是圈套,无路可逃。
她举起汤匙,一勺勺吹凉,木讷地喂向他口中。谢探微张口,一勺勺享受着,她亲手喂向仇人的解药。
药喂完,谢探微擦了擦嘴角,似看出了什么,道:“很失望?”
甜沁迟滞剜了一眼。
“你该庆幸。”
他一本正经道,语气闲闲,“如果我真死了,你会后悔的。是你在我床畔的呼唤燃起了我求生的意志,也是你体内的情蛊将把我阎罗殿拉回来。甜儿,你真的很善良。”
甜沁忽略他无关痛痒的喟叹,不阴不阳问:“我庆幸什么,又后悔什么?”
礼物。他临昏迷前说过要送她最后一件礼物,让她这辈子铭记。
“我与看守你嬷嬷和你情人的侍卫交代过,一旦我死了,杀了他们所有人给我陪葬。”
谢探微含而不露的微笑,清凉而明晰,那是恶本身。
事已至此,将底牌和盘托出。
“你该庆幸你手软了,无形中也救了你在乎的人。与人方便自己方便,给别人留条路,也就是给自己留条路。你既捅穿我的心脏,我便也毁你最亲近的人,让你往后余生只能孤零零地、集中火力、发了狂地恨我一人。”
他温凉的眼波雾般朦胧,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,冷淡地摹写着曾经的疯狂计划,感叹其完美。
甜沁耳畔轰鸣作响,遍体血液瞬间沸腾起来,心情像雷劈一样。
事情太完美了反倒不真实,早料到他没有那种觉悟,宁愿赴死,解除情蛊。
剜心取血之事本身是陷阱,他与她生死之间不公平的赌注。他将输的筹码悄悄算上了陈嬷嬷一家,却事先不让她知情。
他是如此、如此的恶毒。
还有什么好说的?她已一败涂地。
饶是有心理准备,被他如此冰冷的话骤然砸在耳畔,甜沁腹作冷痛,眼睛如同烂醉一样布满血丝,滔天的怒气像暴风雪,恨不得再拿竹片戳他几个透明窟窿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