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取血:动手,取血。(第2/3页)

他的变态,令甜沁哑口无言。

这倒符合他的一贯作风。

竹片刺入肌肤之时,砂纸摩擦血肉能产生剧烈钝痛。竹片取罢了血抽出时,又藕断丝连,被血染蚀的竹质炸起,无数屑小倒刺剐割血肉。

而剖骨头乏善可陈,金属打造,进就是进,退就是退,太普通了,少了轰轰烈烈。

谢探微为人的准则是浓墨重彩,轰轰烈烈,尽管他表面表现得淡薄无争。变态,也要变态到最难让人接受的一种。

甜沁皱眉:“你对别人狠,对自己也狠。”

“把你的痕迹深深铭刻我灵魂中,快乐的也好,痛的也罢。”

谢探微释然地提出愿望,扯开了衣襟,挽起她握有竹片的手,对准了皮肤下咚咚跳动的心脏,“它在这里,请。”

冰裂纹青碗碟放在了他们之下,盛接鲜血。

甜沁一紧:“你别逼我。”

她言下之意是真会动手。

谢探微愈加攥紧她的手,肆无忌惮,逼迫她向前:“动手啊,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?”

“所以你就让我亲手杀了你?”她红了眼,啐道:“恶心,血腥,脏了我的手。”

他浅笑了笑,善解人意地道:“是会脏些,但没有比这更令你解气的。”

“伤了你,你的下属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
“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。你是夫人,当家主母。”

尖锐的竹片抵在他胸口,咫尺之距,寒气使那一小片皮肤汗毛倒竖。箭在弦上,只需往前一送,他立遭穿心之祸。

谢探微愈加施力攥住她的手腕,迫使她刺,对准的仿佛不是他的心脏。

他本身就是泯灭人性的怪物,没有温度,没有感情,自然也不会疼。

“还犹豫什么,情蛊的解药近在眼前。我是害了你两世的仇人,你日夜受情蛊折磨。”

他口吻很冲,慑人的威势,目挟冰霜:“动手,杀了我。怎么,把你囚禁在笼子里久了,你软弱到仇人也舍不得杀了?”

他等得不耐烦了。

“你别逼我!!”

甜沁抬高了音调大吼。

“你住口!”

谢探微眸带柔软,重申:“你心软了。”

“我没有!!”她振聋发聩地喊着。

“你就是心软了,你不敢面对真正的自己,明明爱上我了,却因仇恨和耻辱不承认。竹片要刺向我时,你感同身受,一样的痛苦、怜悯和恐惧。你不忍,你怕我真的死。”

他自毁般滔滔不绝逼着她。

“我再说一遍,我没有,是你自以为是!!”

甜沁吼得嗓子也嘶哑了。

“那你就刺!来。”

甜沁理智丧失,精神崩溃,手往前一送。

竹片的锐角比想象中更深入他的心脏,触目惊心的皮肉摩擦声,很钝,很慢,不同于长剑穿胸的“咔嚓”,难以名状,像锯子锯木头。

撇开仇人恩人不谈,对于一个心智正常善良的人来说,动手杀人是极大的挑战,何况是这般血腥的场面,足以留下阴霾的程度。

谢探微很明显地滞了滞,腰身一弓。

额头青筋暴起,顷刻血色尽褪,比纸苍白,瞳孔涣散失焦,长眉沉落,牙关紧咬,刹那间承受着生理极限的痛苦。

竹片生生刺穿了血肉之躯。瓷碗中滴答滴答的,收集了足够量的猩红鲜血,满盈溢出。

天和地都静了。

他颤抖着,眼睫垂下,瞥了眼角度良好的伤口,似乎很满意,迷离了,软塌塌跪下来,极痛之下没发出一声呻吟,唇角甚至挂着支零破碎的淡笑,急促呼吸着。

原来……是会痛的。

甜沁颤巍巍挪开行凶的手,情绪失控,随他一起跪了下来,插在他胸口上染红的竹片同样也剐伤了她的皮肤,但她无暇顾及。

她泪流如注,掐着他的脖颈痛苦质问:“谢探微,你为什么要这样?为什么?宁愿同归于尽!你觉得这是爱吗?不是!你妄想!余生我会一毫不减地恨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