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回府:爱铸就的牢笼。(第2/3页)
事实上,她从未真正离开过他。
她在外面吃够了苦,才知道在他身边有多好。
“姑娘家的东西,落到旁人手里总不妥。”
所以她前脚刚走,他的人后脚就从当铺赎回了竹骨伞。
甜沁垂睫默默摸着冰凉的伞骨,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,她沾过的东西都不容其他男人持有。他满以为庇护的网收得越紧,她越觉得勒脖窒息。
“我当时走投无路,想卖了伞能换点吃的。陈嬷嬷家里很穷,晚上我们一家人拥挤在漏风的小茅屋里,天不亮就要各忙各的,做饽、浆洗。”
甜沁静静疏离地道:“你这种云巅之上的贵人,永远不会懂。”
谢探微拂了拂伞,似将伞上和她心底覆积的灰尘一同抹去。他同情地沉下了眉,眼神透着冰冷,圈住她认真道:“所以我把你找回,给你更好的生活。”
他转移了概念,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。
他生来冷血之人,不会真有怜悯之心,一切话语和动作都为他自己。
甜沁阖紧了目,不再吱声。
马车走得快缓适度,细微的颠簸。
甜沁想探出头朝外大喊救命,玉石俱焚,想了想还是自嘲地放弃了。白白浪费力气,还要遭到一场恶毒的惩罚,何乐而为。
“冷吗?”谢探微察觉她肌骨在发抖,似秋日裹着绒毛刚出生的雏鸟。
盛夏了,按理说不应该再冷。
阳光晒在身上,像午夜阴寒的月光。
甜沁摇摇头,却又点点头:“有点。”
身体在热烫,心阴寒阴寒的。
谢探微的目色亦如缭乱的冷月光,唇触贴在她的额上,她的额温远不及他唇的烫丝丝,故而她的冷并非发烧造成的。
她的心寒,失望,他懂。
任何人遭遇了上上下下的波折都会心寒,尤其当日是他亲手把她赶出去的。如今强制又叫她回府,出尔反尔,实在很苛刻。
可岁月很长啊,他会证明给她看他的认真,他对她一生一世的好。
她要给他机会,人非圣人孰能无过,她不能将他一棍子打死。
“看着我。”谢探微捧住她的脑袋。
“唔…”她的脸被他捏得微微变形。
“还冷吗?”
“……”
好像更冷了。
甜沁被引导着张开五指,与他的扣住。
马车到达了熟悉的谢府,说是熟悉,又不那么熟悉。
大体的营建布局依稀如旧,细节却大大变样了,完全消泯了主母咸秋住过的痕迹,仅挂了几盏居丧的白灯笼。
至于咸秋住过的秋棠居,完全被铲平重建了。
近来雨水霏霏,洇得青砖石缝潮湿生苔,如米小的苔花,古意盎然。除了秋棠居,书房,物我同春,画园统统都是原来的样子,纤尘不染,时间宛若被冻住,让人产生错觉——甜沁只是随便出去玩一趟,从未离开过这座古意森森的大宅。
可甜沁记得脚下生痕的砖石,她被赤裸裸赶..出时,狼狈踏过。那时她想多留一刻是奢望,她是垃圾,主人家的抛弃之物。
甜沁涌起不知名的凄惘,耷拉着双手站在原地。
谢探微问:“怎么了?”
她流露恨意,转身就要走。
谢探微及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,态度决绝而毋庸置疑。
“我要你回来。”他一字字说。
大宅清空了,他只要她。
“如果我偏偏不愿意呢?”甜沁布满血丝,情绪失控。
她的手臂以夸张钝角被他拉悬在空中,一方极力远离,一方极力挽留。
谢探微神色铁青,默了半晌没吭声,径直揽过她的肩膀,施加了很大的力道将她带到她应有的囚笼——画园,几乎是强掳,她脚步凌乱跌跌撞撞,完全是被强迫的。
画园中甜沁的房间维缮得更精洁,她走前用到半截的香蜡,半敞的抽屉,桌上的梳子,还都保持原样。这么长的时间了,半丝尘埃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