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书信: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(第2/3页)

饽哥本来迷蒙恍惚,听闻甜沁名字,才挣扎一丝生念。这缕生念很快灭掉,化为心脏被活活掏空的绝望。

“我不信……我……不信……”

她会自愿入风尘之地?会主动伺候那些衣冠缙绅?她不走?

陈嬷嬷亦僵硬流着泪,痴痴。

柳如烟刻薄道:“你爱信不信,姑娘的亲笔信在此,不信也是自欺欺人。非是我们醉流年强扣着姑娘不放,实在她自己不愿意跟你们走。”

陈嬷嬷早知来此下场。

甜沁诸事身不由己,他们哪里碰得到她衣角。在龙潭虎穴走一遭,侥幸捡回条命已是万幸。

“儿,儿,你听娘的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甜儿与咱们会有重逢之日的,关键是你得留得自己的性命,活出个人样。”

陈嬷嬷苦口婆心劝着饽哥。

饽哥抱着信万箭穿心,黯淡烛火下望见母亲横生的皱纹,苍老的白发,愧仄万分,怕母亲进一步担心才点了点头,呜呜咽咽伏在母亲怀中哭泣,被命运压垮。

陈嬷嬷小心翼翼扶起饽哥,二人一瘸一拐往牢房外走去,刚要离开,被门口孔武有力的打手恶狠狠一推,踉跄摔在稻草上。

“这……”陈嬷嬷不解何意。

甜沁信中不是说让他们快走吗?

柳如烟嘲讽地哼了声,冷笑道:“姑娘准你们走,是姑娘善良,大人可没准你走。老身奉大人之私命将你们秘密囚到郊外庄子的地牢里,严加看管,却要和姑娘禀告已经放你们走了。这都是大人的安排,明明白白说给你们听,日后做了鬼别缠着老身。”

说着,命打手捆了陈嬷嬷和饽哥二人,以及隔壁牢房的朝露和晚翠。

不要小看窝囊的他们,他们是甜沁的死穴。

往后余生关他们在郊外地牢,用些吃食吊着性命,有他们的性命捏在手,甜沁永不敢异动。

至于放他们自由,他们既敢冒犯,哪有那么便宜的事。

这是谢探微滴水不漏的算计。

柳如烟料理好了牢房的事,换了身衣裳,驱除了阴暗牢房的霉味,才端着美酒和佳肴上得温暖明亮的三层阁楼来,换上一副笑脸叩问:

“莺歌姑娘,老身回来了。”

门被打开。

甜沁正在桌边不声不响垂眼,心思沉沉,闻声道:“人放了?他们肯走?”

“肯,哪有不肯的呢。老身关了他们几天,让他们颇吃了些苦头,拿到您的书信他们就马不停蹄离开了,哪敢继续纠缠您呢。”

柳如烟绘声绘色。

甜沁心情极是平淡。

瞧着她麻木的样子,似没起疑心。

她道:“走吧,走了好,但愿余生安稳。”

柳如烟放下心来,又办好了一桩差事,大人的赏赐少不了。她喜滋滋靠近甜沁,将酒食放下,亲自给她满酒:“姑娘放心,以后再没人叨扰您和大人了。您和大人就像那水里的鸳鸯,天上飞的鹣鲽,比翼成双,永结鸳盟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甜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起身去了内室,酒食一筷未动。

她的身体被禁锢在楼阁之内,透窗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神。

西墙高窗的夕阳深深斜射进来,室内一片黄澄澄。黄色渐渐暗去,化为褐黄,黧黑,渐渐被黑夜完全淹没,化为死寂的漆黑。

谢探微推门而入时,室内未曾点灯。纯粹的黑暗给人一种人去楼空得错觉,实则黑暗中浮动着花香,强烈的人的存在感。

女子靠近了他,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,厉鬼般凶狠,恨意汹涌。谢探微后退了两步,后腰触到一坚硬之木质,倒在了白玉罗汉榻。

此时窗子被吹开,街衢灯火和明亮月光齐齐射入,甜沁美丽但决绝的面庞映入眼帘。

嗬,嗬,她吐着粗气,看得出来真想把他掐死,十足十的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