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探微:“离开我不想活了?”(第2/3页)

甜沁说完这些就闭上眼睛,好累,好累,这一辈子充满了重负和威压,像头被绑上沉重货物的牛喘不过气,生命之线已细若蛛丝,她再也抓不住。

陈嬷嬷绝对不能看着甜沁死。

甜沁是他们家的儿媳妇,是为救她的儿子受伤的,如果甜沁死了,她这一生都会愧怍。

陈嬷嬷决定豁出去性命,出门拎起烂如死泥的饽哥,断然决然往那个方向走,背影充满了莫可名状的悲壮。

“走!”

“去找谁?”饽哥惶然。

“……余咸秋。”

陈嬷嬷知道咸秋为了求子,每月十五都会去庙里上香。只要在上山口等,定然能堵到咸秋。

余咸秋和甜沁有血缘关系,是同父异母的姊妹。陈嬷嬷领着饽哥死也要缠上咸秋,若后者见死不救,他们宁愿玉石俱焚。

甜沁死了,她们的小家也彻底完了。

刚巧隔日便是十五,饽哥和陈嬷嬷如愿堵到了咸秋。咸秋作为官太太,周围有家丁和护卫前后逡巡,二人很快被扭剪了双臂,根本没有威胁咸秋的可能。

咸秋从马车中探出头来,听饽哥泪水纵横地描述甜沁如何被危墙砸伤,如何吐血,如何的命在旦夕,却激不起她丝毫怜悯之情。甜沁贪得无厌,又派人扯谎纠缠。

她道貌岸然的话安慰着母子俩,但内里的含义却刻薄无情:甜沁已经离开谢家了,断绝了包括在内的一切姊妹关系,拥抱她梦寐以求的自由。如今甜沁受伤并非她造成,她不需要承担那份后果。谢家的钱虽多,不能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。

“陈嬷嬷,你在余家做过很多年,是老仆了。看在甜沁重伤的份上,我今日且不追究你们拦轿滋事,速速退下。再肆纠缠就将你们扭送至官府,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
所谓的旧账,自然是朝露纵火。

说罢,令车夫扬长而去,险些撞上陈嬷嬷和饽哥二人。

“呸!!”饽哥重重啐了声,用石子投掷马车,却因跛脚得太厉害自己摔倒。

“什么东西!”

陈嬷嬷眼泪冻在脸上,难熬地道:“真心狠呐,真心狠,越有钱的人越刻薄。”

咸秋根本不在乎她们母子二人会不会到外面乱说,敢与谢家作对的人,骨头渣滓都剩不下,陈嬷嬷二人再纠缠自寻死路。

怎么办,这可怎么办。

……

甜沁躺在榻上,堕入可怕的虚无,意识一点点抽离身体,沉落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。身体的疼痛如戳人的暴雨,加快了灵魂的滑逝。

迷迷糊糊中,情蛊犹自剧烈跳动着,似乎想冲破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甜沁恍惚嘲笑,枯瘦的手试图抚一抚心口,告诉那些家伙别求救了,就死吧。

睡了会儿,感觉有只手按住了她肩膀。

随即,扒开了她眼皮,微寒的指尖在她黑色的瞳孔上极轻地触了下。

甜沁一抽,视野黑乎乎的,视力丧失。

随后,屈指触摸她的心口,掀起一阵熟悉,像极了以往某人抚她情蛊的动作。

甜沁徒然瞪大无神涣散的眼。

谁?

凭感觉不像饽哥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那人口吻很理智,既不火热也不冷淡。但他的声音熟悉无比,像揉烂烙进骨子里。

甜沁错愕,以为是幻觉。

谢探微在床畔,深邃的眉眼一动不动将她凝视,睽别未见,她瘦多了。他拢着轻烟薄雾的怜悯,一副事不关己似怜似厌的神态,当初是她执意要离府的,这后果自然她自行承担。

甜沁撑着身子要起,被他及时摁住。

“别动,身上有针。”

甜沁的全身经脉被他以最擅长的手法插满了灸针,磕伤的脑袋敷着厚厚的药膏。

她沉默。

良久,“你怎么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