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离开:“病好后尽快搬出去。”(第2/3页)

映入眼帘的是谢探微白玉烧犹冷的剪影,一举一动透着冷漠,未受家中火祸和她的病症影响,亦如早春清湛的天空。

谢探微定定在榻前:“余甜沁,你醒了。”

甜沁被阳光和微弱的春风一拂,略恢复了些人色。听到这称呼没反应过来,印象中他从没连名带姓叫她,界限划得那么清。

但他现在以陌生人的姿态出现,是她多年夙求的。

甜沁苍白地弯了下唇。

最终的时刻,到了。

“雨还下吗?”

良久,她摧枯拉朽的嗓子问出个无关问题以破沉默。

谢探微道:“晴了。”

他拍了下手,下人鱼贯端上来蟹黄粥、金丝卷、豆沙枣泥双拼糕,还有她素日爱吃的桂花糖糕。鸡蛋是溏心的,轻轻一戳便流黄,亦是她钟爱的口味。

“方才我将欺辱你的下人个个杖责了二十,私自克扣你用度的。”

他举起汤匙,请病弱的她补充养分,“不凉不烫正好吃。”

甜沁耷拉着眸子,敬而远之。

谢探微神色平静也不强逼,只是状似谈判地告诉她:“吃了,我们才谈下一步。”

反正他有的是时间,耗得起。

甜沁喉头炙热,骤然拿起汤匙将粥和饭吃了个精光。吃得太急险些呛着,粥渍从嘴角溢出来。谢探微递过了帕子,却没像从前那样温柔替她擦拭,再唤一声“傻子”。

狼藉的杯盘被下人撤掉,饭完全在她胃里落定下来,谢探微起身,负手幽幽立在窗边,修长的身形挡光犹如一道阴暗的瀑布,简短道:

“给你三日时间养病,病好后尽快搬出去。”

甜沁轰然,震耳欲聋,振聋发聩。

耳朵听清的那一刻,她有种虚幻的感觉,怀疑自己在梦中。花了良久,她才消化了这几个字的意思,被深深震撼住了。

“姐夫腻了?”

他们有言在先,他腻了会放她离开。

谢探微暗色的背影对着她,表情无从分辨,“腻了。”

两个字将往昔情意打得粉碎,筑起了固若金汤的理性高墙,“以后莫再叫我姐夫,你与咸秋断绝姊妹关系,你亦从余家族谱上除名。我们是今生永不再见的陌生人,以后如你所愿,桥归桥路归路。”

“咸秋会给你一笔钱,至于婚事她想替你安排,我阻止了。你有心上人,我们安排的未必是你想要的,乱点鸳鸯谱只会让你余生更痛苦。所以,余生怎么活由你自己做主。”

甜沁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,却并无感伤情绪。她说话的哭腔和湿润的红眼只为无辜受害的朝露,默了默,扬唇道:“多谢。”

“嗯。”他的身影凛然不动。

“姐姐和姐夫要有嫡长子了,是大喜的事。”甜沁已经赢得了她最珍贵的礼物,继续讨价还价,“起火的事是甜儿不对,不该跟姐姐姐夫顶嘴,你们有大人有大量饶恕我们吧。姐夫若不解气……”

她说到半截猛然想起他不让再叫姐夫,冷冷改口道:“您若不解气,且惩罚甜沁。只求您和主母可以把我的丫鬟朝露放回来,她是无辜的。我们这些虫豸留下来脏了您的眼,何不悉数轰走,图个清净呢?”

她腔调明明颠簸得厉害,却强作轻快,让人听了十分膈应。以前她在榻上温言款语姐夫姐夫叫个不停,而今却急于扫清障碍离开。

谢探微暗淌着不透明的情绪,呵然嗤冷,近于出尔反尔的边缘。

她为什么着急离开他,他对她不好吗?昨日他削她发不过做做样子,这么多年来他舍得动过她一根汗毛?

他说腻了,她倒好,连象征性祈求留下都不求,期待已久了。

谢探微留下朝露那婢女的性命确实易如反掌,但不能白白送她。

他回过头来,在断绝了姐夫和妹妹关系后,又一次逾举地掐住她的下巴,意味微妙极了,质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