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雨色:这是他最后一次失控。(第2/3页)

并非出于情绪宣泄,而是深思熟虑后,做出的最合理的取舍。

余甜沁一直在追问他何时腻,他也自己也在等待。现在东风来了,时机就是此刻。数年来他占据了她的身子,肆意索取,一遍遍探寻,那些眷侣之间的亲密举动也悉数遍了,无憾无悔,她在他面前确实再无吸引力。

舍弃甜沁,是他一开始便做的决定,也是一定会做的决定。

不单因为咸秋是正妻,撑门面,人稳重,更因甜沁本身有缺陷。

咸秋永远在他掌控之中,永远激不起他任何情绪波澜,他的神智时刻能维持在清醒锋利的状态,在官场中纵横捭阖进退自如,是合格的妻子。

反观甜沁,近来他因她失控的次数越发频繁,她的一颦一笑似乎能在他心湖抛下石子,荡漾涟漪,使他失去引以为傲的理智色彩,这对风口浪尖的人臣来说是极其危险的。

孽缘,确实是孽缘。

他会在意甜沁,他知道,所以更应该舍弃甜沁,选择更有利于理智的咸秋。

如果他没动心,贪恋甜沁身子那点美妙,舍弃都没这样决绝。罪就罪在他动心了,这极不应该,必须悬崖勒马及时止损。

反正尝过了彼此身体的滋味,腻也腻了,相见争如不见,她心里也盼着分开。他的苦苦执着倒像求她,白白执著无益,如她所愿。

幸好陷溺不深,他和甜沁更多是肉身关系,此刻抽身而退不会痛。但使余生不再相见,渐渐的便忘记彼此了。

遥想昨夜,他要碰咸秋时,竟出现了生理性抵触。咸秋含泪渴望着他,他却没有任何念头,冷寂得像一片冰封的湖,冰封之下念想着另一个女人。

甜沁。

并且这种渴望呈燎原之势,疯狂滋长,一发不可收拾。

所以他中途去画园找她了。

他向自己保证,这是他最后一次失控。

他的仕途走到这一步来之不易,不容许任何人将其毁掉,包括甜沁。甜沁很好,和他不合适。为了使他重回从前的冷静,他不吝于亲手将她逐出自己的心湖,哪怕她已长在了他的心上,他也要血淋淋地剜掉。

……

画园宁静的小天地里,甜沁正拉着朝露的手,聚精会神给她涂蔻丹。

朝露如坐针毡,不好意思:“奴婢是奴婢,怎么好让小姐帮忙涂蔻丹,再说淘米干活也不方便。”

甜沁笑道:“那有什么,叫晚翠帮忙淘一下好了,再不成我亲自淘。”

晚翠顿时哼起小嘴,不满地道:“小姐净会疼朝露欺负我,明明人家手指也修长纤细的,喜爱蔻丹颜色,小姐却不给我涂。”

朝露越加忐忑,甜沁固定住她手,换了换颜色,扭头笑颜开花对晚翠道:“知道了,我错啦,一会儿就给你涂还不行。”

陈嬷嬷做着针线活,亦插口笑道:“小妮子们一个个拿乔上了,别累着小姐。指甲涂不涂有什么所谓,外面春花开得多灿烂,摘几朵戴上鲜艳好看。”

晚翠嫌大红大艳的春花俗气:“要带嬷嬷自己戴去,我偏要小姐涂指甲。”

众人不禁联想到陈嬷嬷鬓间插花的样子,像极了媒婆,一阵捧腹大笑。陈嬷嬷气恼,又急又笑,捉了晚翠抬起鸡毛掸子要打。

主仆几人正闹着,甜沁忽咳嗽了声,撂下手中染色的凤仙花,神情肃穆。余人亦后知后觉,很快停止了逾越的举动,俛首而立,原是主君到了。

“姐夫。”

甜沁起身,低声招呼。

谢探微瞥了眼桌上散落的蔻丹,她们主仆有没规矩了。不过他懒得计较,她的下人想怎么约束怎么约束,那几个下人的身契甚至都不是谢家的,而是余家的。

外面织着蜘蛛网的春雨,他刚下朝,青山的春雨洒到树梢,且到她这儿避雨。甜沁踮起脚尖摘下他湿漉漉的斗篷挂在衣架上烤干,奉了碗热茶。谢探微饮了口,周身寒意被冲散了七八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