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上元:“不碰你,夜里寒,抱着陪你睡。”(第2/3页)

他刚命人递来大额黄金钱币,被她拒绝了:“不用了,我有。”

谢探微平时给过她不少好东西,随便挑一样当了能换很多钱,扯了扯她的脸蛋,“到外面记得给钱,不像在府中衣来伸手饭来伸手,傻子。”

甜沁脸色如煮熟的蟹子。

又被他调戏了。他调戏人的卑劣技巧,无时无刻不在施展。

上元节灯会虽热闹,漏洞多,但她胆敢私逃的行为是极其愚蠢的,白白钻入谢探微的圈套。她所谓的私逃和过家家相差无几,实在不值一提。

她上次坠海,散落许多钱币在海中,虽追回了一部分,损失惨重。

她没有后路,离开了谢府也无法生存,何况身边掣肘颇多,陈嬷嬷、朝露、晚翠、晏哥儿,个个是她的心头肉,从哪个角度她都不具备逃离的条件。

此番,她单单来瞧灯会的。

或许谢探微看透了这一点,才不做防备。

甜沁将仅存的铜板随身携带,本打算买个花灯。在人群中推搡几圈后,猛然发现钱袋不翼而飞了,连同谢探微送的大大小小三枚和田玉佩也空空。

人流拥挤,摩肩接踵,涌动着数个扒手,甜沁这样“微服私访”的单纯富贵小姐正是下手的目标。

“小姐,我们的钱……”

不知何时,朝露的月俸钱也被偷了。

三个姑娘俱陷入沮丧。

人间的险恶在这一刻显露无疑,弱势矜贵的女流根本不能守住钱。被偷东西这种事,她们是首次遇见。

晚翠当即道:“我们报官!”

官爷管束一整条街,密密麻麻的人实在太多太乱了,他们负责只盯住纵火者和斗殴者,哪里查得清甜沁小小的钱袋和玉佩被谁摸去了。

“敢问小姐是哪家门户,给您记录一下。”官员谄媚地说,瞧出甜沁身上价值不菲的苏缎。

甜沁见那官员似没安好心,领着朝露和晚翠离开。三人的钱袋都被摸走,丧失了逛灯会的资本和兴致,有些后悔赵宁没跟着。

若赵宁跟着,不至于沦落如此棘手窘境。

甜沁后知后觉,外面的世界险恶,自己被保护在金丝罩里久了,丧失了在外讨生活的独立能力,这一招温水煮青蛙实防不胜防。

上元之夜全城开放宵禁,午夜时分涌上来的人如蚂蚁,倾巢而出,几乎家家户户来凑这场热闹。朝露和晚翠扶着甜沁拥挤其中,如同被淹没,晚翠心念一动,小声道:“这会儿没人看着,小姐真的不走吗?”

三人心知肚明走不了,千载难逢的机会搁在眼前,任谁都会心动。

甜沁艰难抉择道:“别。”

无钱无准备无路引,鲁莽地消失,除了惹怒谢探微招致一场制裁外,没有其他好处。

她深深吮吸了口裹挟烟火的空气,在人群中随波逐流,淹没身份,竟感到出奇的自由。第一次她身畔没有眼线监控,没有上位者命令,听凭己心走在大街上。

哪怕这自由是危险的,伴着扒手、人牙子一类的威胁,哪怕这自由稍纵即逝。

当谢探微未来真正舍弃她时,她面临的或许就是这种放浪又危险的日子。

再也没人禁锢她,也再没人为她兜底,她告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,要生存下去,一点一滴靠自己这双纤弱的手打拼。

……

宫中上元宴比民间少了烟火气,肃穆庄重更像一场仪式,菜式亦是华而不实,毫无兴味可言。谢探微侍驾到了午夜时分,哄着喝醉的小陛下睡着,交给姑母太皇太后才离开皇宫。

至谢邸,却见三团小黑影立在牌匾前,孤单零落,茕茕孑立,其中一个正是他的甜沁。

谢探微下了马车快步上前,见甜沁和朝露晚翠三人的落魄样子,道:“怎么回事,回来了为何不到府邸中去,站在这儿受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