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砸珠:圈养的宠物(第2/3页)
她抿了抿唇,坐在藤椅没起:“姐夫。”
谢探微掠过那片明珠狼藉,熟视无睹,俯身,双臂径直撑在藤椅两个扶手上,将她困住:“听说你要搬出去?”
“嗯。”甜沁手心隐隐炙热,被戒尺打的疼痛还未消褪,此时咫尺面对他沉金冷玉的面容,发虚得厉害,“姐夫别误会,我就搬到谢家别院,省得同处一屋檐下惹姐姐厌烦。”
她不敢直接跟谢探微提要求,昨日透露了一些口风给赵宁,赵宁果然禀告给了谢探微。
甜沁坠海受大惊后,谢探微刻意补偿她,几乎有求必应。唯独搬家的事他冷冷否决,且无商量的余地,“太远了,我信不过妹妹。”
三番两次的寻死腻活,他早竖起了十万分警惕。一句直白的信不过,囊括了她之前种种不驯行径。
甜沁不肯认栽,尝试着攻破他的防线,辩解道:“姐姐病了,耳朵都聋了。妻妾不睦,家宅不宁,我再留在宅里会生乱子的,有损姐夫在朝圣人的名誉。”
“家宅宁不宁不都你说了算吗?你想粘着我,便气得主母九死一生;你不想粘着,便寻死跳海闹得天翻地覆,我收拾烂摊子。”
谢探微心明眼亮,督责甚严,堵死她搬出去的念头,示罚地剐了下她鼻尖,“你想让家宅和睦,息事宁人便好,何必搬去荒僻的别院。”
“除非,你还想趁机做些别的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语气已然飘寒。
甜沁听得直瘆,多年夫妻,他竟全然不以咸秋的性命为念,反以此筹码和她讨价还价。只要价值得当,甚至可以倒戈帮她,真是刻薄少恩的冷血之人。
他活得清醒,很多时候又揣着明白装糊涂,宁愿和光同尘,与世沉沦,虽习儒却殊少敦厚之气,反而处处透着邪气。
他既这么说,她便肯定搬不出去了。
甜沁叹息了口,这步棋算走废。
无论他如何纵她,内里刻画了条线在。
她可以拥有任何东西,金钱,华服,地位,乃至于凌驾主母之上,但踏不出这幢厚厚的大宅——这是死的铁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谢探微揉了下她的脑袋,温和而有容,秋风中仿佛达成了双方愉快的约定。
“砸珠子好玩吗?妹妹一颗珠子下去,穷苦百姓三年的口粮没了。”
他漾起春山一般的弧度,从她手中取了枚南珠,没砸在太湖石上,飞得更远些漂到了湖里,“哗”溅起悦耳的水声,鱼儿慌忙四散。
这是金钱的声音。
每日她吃的珍馐美味,是金钱的味道。
身上的绫罗华服,是金钱的颜色。
每日不用劳作得享的安逸,是金钱温度。
十根纤纤水葱的柔荑,是金钱的形状。
“知道采珠的风险吗?常年在风高浪急的海底与大鱼恶蛟搏斗,有些食人蚌比磐石还大,一不小心就会被活活夹死。上岸之后还要被活活剖开肚腹,以防私吞宝珠。侥幸不死者也大多寿短,早早患上凫水病,肺肿而亡。如此珍重的宝珠,妹妹砸得倒是开心。”
甜沁听在耳中,十分刺痛。
“那姐夫还不制止我。”
她讪讪将珠子放下。
“我为何要制止你,”谢探微斯斯文文地笑,长身如鹤,冰冷地视她,二指搭在她光洁的下颌上,充满了主人对豢养玩物的审视,“我们并不是穷人啊。”
“珠子虽珍贵,又不用你下海采。”
败类。甜沁在内心詈骂。
他是权倾朝野的能臣,对国中各类民情了如指掌,却袖手旁观,乐得生灵涂炭,说他是没人性的怪物都玷污了怪物。
比起民情,谢探微倒对她这副身子更感兴趣,动情的瞳仁闪动英华,随势接唇。所述采珠的血泪故事如同吻的调味剂,没有任何发人深省的意味,只为迷惑她的心智,让她这艘小船甘心囚困在他的避风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