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爱吗:“你爱过我吗?”

谢探微刨根问底,显然没那么容易饶过她。

甜沁闭目摇头:“甜沁不敢妄想。”

“不敢妄想?”

他很快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,犹疑在一点点滋长,“那就是玩离间计,自己想跑。”

甜沁戒慎肃栗,他出现得猝不及防,又猜准她的心事,她一时找不到辩词。

生死一刹,甜沁想起以前聆他训诲……她得去争去抢,为了他拈酸吃醋。他可以不给,但她不能无欲无求。而她说不要主母之位,好像不稀罕他似的,简直犯了他的大忌。

“事到如今我哪还会想跑。”

甜沁昧着良心扯谎,眼睛隐隐发热,顺着他的意思承认道:“没错,我就是想当主母。姐姐和我都是你的女人,凭什么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执掌中馈,一个只能躲在阴影里无名无分?妾玩腻了可以随时抛,妻却不能,我想让我的地位保险一点,姐夫罚我罢。”

她希望这番话能瞒过谢探微,起码逃避眼前的惩罚。

双手规规矩矩垂在两侧,惘惘然含着泪。

谢探微一动不动倾听,揣摩她这番话的真假——当然是假的,她的演技并没多高明,他一眼便看穿了。可他仍觉得这谎言说不出的悦耳,情愿沉浸其中,多听一刻是一刻,填补了难以言喻的精神空虚。

“不是一直想出去嫁人?”

他问。

甜沁潮湿,“你肯吗。”

“将来也许会肯。”

谢探微丢个眼色,情调深沉,“你情愿给我做妾,不再等了。”

甜沁黯黯的心绪没半分活气,“嗯,没什么好等的。我现在也和姐夫的妾室差不多,正式过门之后,好歹有个名分。”

他提醒:“做妾室要跟定这男人一辈子,不可随意更改,不能出垂花门,没有你现在自由。”

她道:“我知道,前世做过。”

“你前世爱过我吗。”谢探微冷不丁抛出个重量级致命问题,仿若无关。

爱……?甜沁险些吓诈,极为跳跃,他又提出这陌生又禁忌的字眼。他曾亲口说过不要爱,也不容许她逾矩爱上他,那是冒犯的行为,此刻她倒不知正确答案是什么。

谢探微察言观色,“没事,说实话。”

他等着这答案。

这对甜沁来说过于渺茫,隔着遥远的一世,她很不愿意回答。

她对爱的概念很模糊,尤其长期处于他这暴君的畸形统治之下,内心早已扭曲,失去正常的感知力。

虽然她不懂爱具体是什么,对谢探微绝对不是爱,对许君正的感觉倒接近于爱。

谢探微此刻之问,是想让她回答爱,还是不爱?

她悄悄勘视他的神情,察不出一丝破绽。

谢探微又等了片刻,耐心耗尽,朝她靠近纳入怀中,阴天般捉摸不定的情绪,语气如竹叶潲雨水滴滴绵柔渺远,“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回答吗。”

甜沁冰一般透明的清静,呼出战栗的气息,“姐夫的问题我不敢轻视。”

“怕是又编谎话骗我。”

他语气略涉刻薄。

“那姐夫前世有无爱过我?”她灵机一动,反观他的态度。

谢探微很快如实:“没有。”

“哦。”甜沁身子向后靠,刚好被他圈在两根粗竹之间,沾了晶莹的雨水,心情无甚波澜。凭前世他对她的冷漠与杀机,爱过她才怪。

“那其实前世我也没……”

她欲根据他的回答刚要编个合适的答案,被他不露声色地打断,似乎提前预料到她的答案差强人意,“妹妹前世作为妾室爱戴主君主母是应该的。”

爱戴。有个爱字,算是明示了。

甜沁庆幸这谜语人给了提醒,改口道:“那我前世是……爱戴姐夫的。”

“再确切些。”谢探微在墨竹掩映下,颌角流动着瓷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