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蝴蝶:“舔一舔。”(第2/3页)

养病期间,甜沁一直不分昼夜睡着。

娘亲和婚礼的美梦再没出现过,反倒噩梦频频,冻得她手足发凉,哭也哭不出。每当此时,身子便会被微暖略带强制的沉水香裹挟,不容拒绝,极端的强硬带来了奇怪的安抚,使她泪水渐收从噩梦中安定。

这忽冷忽热、忽远忽近的感觉快要将甜沁逼疯。

“还是不能走路吗?”

歇了十日,那日赶上芒种节气,谢探微半蹲着敲她的脚踝。

甜沁怕又被拉出去当他们夫妻的挂件,支吾着扯谎:“不太能,伤到骨头了。”

谢探微责怪:“胡诌。”

伤没伤到,痊没痊可,他一摸脉便知。

“我有阴影了,老觉得要摔到海里,可能还需静养,而且脚踝软软的一走路就打晃。”

甜沁艰难编了个他不可能验证的病,“你和姐姐不必管我,且忙别的事吧。”

谢探微认为她过于杯弓蛇影,“再不管你,呆屋里要发霉了。”

他白净颀长的食指搭着她刚解下的那条银链,暧然的讽笑,“还是更喜欢我锁着你?”

甜沁被刺痛了双眼,眉头愈锁愈紧,避之不及:“姐夫也别胡诌,明明是你给我戴那东西,不让我出门的。”

谢探微扯开卧房帘幕,千万斛阳光如瀑倾入,银白和清眀的夏空伴随着清新空气,顷刻间钻入肺腑把体内尘埃涤净。

“今日出去走走,我陪你,管保掉不进海里。”

他开窗,五根指尖不知搽了什么药粉,信然而有节律地波动,引得蝴蝶从晴天中翩跹回来,泛着十足阳光的味道极为有趣。

甜沁注意力果然被吸去了片刻,海滨山庄的蝴蝶都是豢养的特殊品种,翅膀宽大,沾着蓝幽幽的磷粉,花纹富有美感,使霉暗阴塞的室内为一亮。

“我的腿……”她不想伴他,仍锲而不舍拿腿说事。

谢探微却将她单手抱起,稳稳抬升,将她放到了一木质轮椅上,萦绕了二人大串彩衣蝴蝶。

“只是带你看蝴蝶。”

他推着她直往外走,“腿受伤了,坐轮椅便好。”

甜沁鞋都没来得穿,脚悬空在裙内。

“我不要!不要!快放我回去。”

她声线堪称恐惧,被人看到多么荒唐。

谢探微素来游戏人间无视他人,何况庄园全是他的奴仆。

他蓄意颠了颠,惊得甜沁本能攥住轮椅扶手,身子一动不敢动僵着。

“莫急,稳得很。”

他浮光掠影式的笑,在日光下温暾得亮得出奇,将指尖晶莹的药粉颗粒匀涂在她脸上些,使她也能吸引团团飞舞的活物。

甜沁初次坐这种东西,六神无主,把他当唯一救命稻草。

庄园仆人见此是有惊讶在的,更多的是安守本分,埋头做事。一些年纪轻的小丫鬟朝甜沁投来羡慕好奇的目光,直勾勾的不敢盯着主子,盯着地上的花盆。

甜沁牙关咬成一条线,无法解释有多窒息多恐怖。轮椅之上,他看似温柔托举她的手臂沉沉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达到了禁锢的地步,使她只能乖乖呆在原处。

苍然的山松染着一层墨翠,阳光蒸发暖黄的气流,处处明光闪烁,已然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,万物最有活力的时节。

阴天时咆哮的大海此时宛若在吟唱,风儿将涛声送过来,与植物和泥土的味道共同构成别样的风情,山山岭岭,路边踢落的小石子亦是柔软的。

谢探微将甜沁推到红漆的鹅颈长廊边,对面是一望无垠的花田,有牡丹,白菊,芍药,栀子,满天星,数不胜数,修剪得整整齐齐,还有娇雍养在池塘里的粉荷。

谢家历任家主皆风雅,每年光庄园卖花便是大笔进账。

甜沁困在轮椅上没穿鞋,分外缺失感,用拖曳的裙摆徒然遮挡着,好似没长双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