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出海:妻或妾。(第2/3页)

甜沁失魂落魄走在槐花零落一地的湿漉漉甬道上,越加认清自己玩物的身份,方才问的那些话无异于跳梁小丑。

她谈不上悲伤,只是深深感到不值,就这样被迫和谢探微绑定一辈子。

咸秋既到来,接下来的时光谢探微大多与咸秋骑马游玩,偶尔带着甜沁也不如前几日那般亲昵,甚至没多看她半眼,刻意划清界限。

本质上他随心所欲,妻或妾,他想宠谁就宠谁,对谁有兴致就和谁说话。

甜沁又像以前那样沦为被遗忘的影子,远远眺望谢探微和咸秋登上高高的草甸,眺望大海的身影。

咸秋好奇指向远方的帆船,谢探微专注聆听,或帮她撩开盘旋在头顶的蜻蜓,海咸味的濛濛明光如瀑布笼罩着他们二人。

甜沁也想看大海,念了好多天了,然而浪漫的草甸高处仅容得那一对神仙侣,熄了念头。左右伸舌头就能尝到腥咸味的新鲜寒风,亲眼看不看大海不打紧。

午膳时鸡蛋被蒸了个全熟,硬邦邦的像石头,失了蛋黄的腥甜。

甜沁用筷子戳了戳,没敢吱声,怕又被说成挑三拣四。前几日咸秋没来前,她的蛋还是他精心叮嘱厨子的三分熟,碰一碰流汁的。

咸秋拌饭尝了口连叹好吃,“鸡蛋就是要熟透,不然腥腥的跟大海一样难闻。”

谢探微搭声:“大海很难闻吗?”

“有一点。不太喜欢贝壳和沙子的味道。”

咸秋笑着说,“所以即便贝类珠光溢彩,我也从不戴贝类的首饰。”

谢探微将汤中几枚蛤蜊挑出,递给咸秋:“那不戴。”

咸秋面红,沉浸在夫婿的关怀中。

甜沁垂头默默舀着汤,后背发凉,她素来最爱贝壳做的首饰,在阳光下散射七彩霓虹变幻绚丽,一如她和许君正初次在书肆相会的打扮。

舀了半天,汤里尽是藕断和肉丸,漂着胡荽和葱沫,却没有什么蛤蜊。原来传菜的下人耳尖听闻主君主母不喜,提前给挑出去了。

谢探微并未过多照顾甜沁感受,甜沁由捧在手心的小小姐跌落为寄人篱下的庶妹,饮食用度恢复了普通水平。他之前在她们姊妹之间若有若无的偏移,回归了正轨。

甜沁并不算正经主子,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,境遇好坏全凭家主心情。

或许,近来她屡屡提及“爱”,真的冒犯到他了。

饭后咸秋去洗漱,谢探微漫不经心饮着杯中最后一口酒,桌上只剩二人。

甜沁心跳漏了几拍,谨饬道:“姐夫,明日我也想随你们出海。”

自从那日被他训斥,她首度与他交谈。

谢探微像没听见她的话,既无反应,也无动作,冷冷淡淡的完全把她当空气忽略,仿佛与她说话会破坏饮酒的兴致。

他喜怒无常,听凭己性。

甜沁难堪地掐了掐手绢。

她虽提出了出海的恳求,能不能出海却不是她决定的。她不是故意要纠缠他们夫妻,破坏他们二人海上垂钓的渔趣,单纯想看看大海。她是晕船的人,看过河,看过湖,却没真正看过广袤无垠的大海,新鲜的事物引起她的好奇心罢了。

甜沁起身行礼,知趣离开。

晚风吹拂在身顿生凉意,她行道迟迟,遥感某根脆弱的弦被撞中,支撑不下去。若明日能出海,将她抛到无边无际的大海中,化为泡沫也好……

这一夜,甜沁睡得格外不安。

翌日早陈嬷嬷却欢欢喜喜告知她,“小姐不是要出海吗?主君那边的人在催了,码头有船,今日主君和主母要在远海垂钓,小姐再不起床便来不及了。”

甜沁激灵灵顿时醒了,忙不迭趿鞋下地梳洗,换好素雅轻薄的出海裙衫。

趁陈嬷嬷没注意,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自己妆奁,将平日偷偷收集的碎银和小剪刀藏在裙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