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诀别:“我要给姐夫做妾了。”(第2/3页)

甜沁从地牢里钻出颇有种再世为人之感,她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,脆弱如纸,在权势的洪流面前不堪一击,只要上位者想,千种百种法子制裁她。

她曾经那颗坚定反抗的心被锋利的现实磨平了棱角,乃至于悲哀,疲倦,无力失去斗志,在泥潭中越陷越深,甘愿麻木。

她想,大概她永远逃不出去,哪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奇迹。

谢探微正在府丞大院的马车边。

日影渐淡,他如明月湛然独照,雪落山巅,静静守候她的回归。

那主宰一切的人。

甜沁一愣,手绢被紧张地揉成一团,默默来到他身畔,秀颊被泪沤得略微发皴,温顺驯服的姿态。

谢探微将她揽在怀中,挡去了薄暮的凉风,柔声道:“别哭。”

甜沁麻木依靠,死了一样。

“这次我真的跟他此生不见了,希望姐夫信守承诺饶他一条性命,丢他到外面自生自灭。”

谢探微淡嗯了声,指腹懒洋洋抚平她的泪痕,“长痛不如短痛,妹妹及早断掉得好。反正你们当初结亲就是互相利用,不存在所谓真情。”

他自有一套行事准则,并坚定信仰其正确性。

甜沁沉下暗影,颔首。

谢探微搂着她一步步带走,上马车,回府。天色飘雨,甜沁被保护得须尾俱全,绣鞋都没沾上一滴雨,如被囚在密不透风金丝罩里的鸟雀,养出益发华丽的羽毛。

……

许君正不过是谢府每日泱泱繁杂中一个小插曲,过去便过去了,人们只当他为攀龙附凤的小窃贼,茶余饭后一笑,渐渐淡忘,无人长久介怀。

春意渐老,草地绵绵,明媚的夏日来到,太阳一日绚丽似一日,穿单薄的纱衫能感受到明显的热,蝉鸣如浪,雷雨天也与日俱增。

谢氏一家再次外出小住,只不过这次不是温泉山庄,而是临海的避暑山庄。谢氏家大业大,似这样的庄子还有几百座,九州各地皆有豪庐,专有管家与佃户一边劳作一边打理,主人家不必拘泥京城,想在哪方就在哪方住。

临走前数日,英国公陈府办嫡长孙满月宴,千头万绪,需要人手。咸秋与陈大娘子素日要好,便赶去帮忙主持局面,耽搁了去避暑山庄。

“我在英国公府住二日,夫君且先行,随后我单独追上。勿念。”

下人转述咸秋的口信。

谢探微应下,并无异议。

他正信然修剪一盆吊兰,点到为止的关心,似乎还不如花枝重要。这样的报备根本没必要,再正常不过,咸秋爱去何处去何处,他不会限制半分。

甜沁在旁生生目睹,咸秋留宿在外并非头次,每每他皆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。明明他病态的掌控欲渗入骨髓,却大度容忍妻子留在外。

是装的吗?

当真是妻妾有别,区别对待。她要出门,他便无中生有加上一百零八道限制。她去苏迢迢府上,他在下午阳光尚盛时使赵宁逼她回来;她去千金堂求方,他以情蛊作俑,底线分明,她稍微晚些便要跪地承受他惨绝人寰的制裁。

况且,咸秋若不去避暑山庄,路上岂非剩她和谢探微二人?

……难以想象的棘手。

她手掌一颤,吊兰的花叶剪坏了,好好的枝叶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
谢探微察觉,淡淡呵责:“这样不小心,毁我江南运来名种?”

甜沁道歉,兰叶生生折损一截,露出难看的痕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罢了,早知你不会,今晚不该教你。”谢探微亦没了剪花的兴致,撂下剪刀,揉揉她的蓬松的脑袋,目光黏稠胶着。红烛高照,灼灼然亮得逼人。

“我去洗洗。”

甜沁眼睑轻颤,唯恐起身,快速脱离他手掌笼罩的危险区域,逃向湢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