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看戏:“自然你美。”(第2/3页)

步摇的价值贵得吓人,足以令普通百姓头晕目眩的数字。咸秋不是买一支,今日是买的第八支了。除钗环外,另有极多其他玲珑宝贝、器物衣衫、玛瑙璎珞。

这便是豪门谢氏,太皇太后的母家,随意能买下一条街的东西,挥金如土,用钱财堆砌的温柔。

这些东西咸秋不是买不起,要谢探微给她买才有意义。她享受被夫君关照的感觉,不单心里满足,贵妇们茶话会上也有谈资。

她们这些宗妇缺的最不是钱,而是夫君的爱宠,偏偏夫君大多养了年轻貌美的小妾。

甜沁默默跟在身后,看到了一支碧落簪。簪体通透以玉石打造,仅在簪顶点了翠,看上去像遗落在原野中的零星小野花。

许君正聘她为妇时,聘礼也有类似一支,还给她试戴过,是仿奇货斋的赝品。后来两家取消婚约,包括这支簪子聘礼都被退回了。

她轻轻捏着簪,看上没看上,无人在意。

想了想自己辛苦偷攒的钱,她叹息了声,放弃了这些漂亮却不实际的东西。

隔着博古架,耳畔隐约传来咸秋丝丝缕缕的柔嗔:“……那我和甜儿比,谁美一些?”

谢探微淡淡的音色:“自然你美。”

“甜儿手里捏着只簪,好素净的颜色。”咸秋愈加紧了紧男人的手臂,仰着头,“不如我们也去看看?”

“没你的好看。”他省净一句,语气称得上敷衍。

咸秋好像笑了下,“谁说的,甜妹妹也美得很。”

隔着两条博古架的距离,甜沁清晰听到他们的话,手中碧落簪一时烫手,禁不住丢下。

奇货斋肃穆闭塞,处处充满了冰冷的珠光死气,黑木栋梁和地板让人窒息。

她怀疑自己为何出现在这,伉俪情深的一双人,本没有她的位置。

“甜儿,过来。”

咸秋不远不近叫道,叫她试穿一件缀满珍珠的披肩。

甜沁内心弗愿,又难以拒绝,磨磨蹭蹭半天。

“真美啊,毕竟是年轻。”咸秋围着她逡巡了一圈,感叹道,“好像珍珠大了些。”

谢探微终于也抬起首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息,“也甚好。”

微不可察的眼底深处,染了点深沉情调。但他惜字如金,未有溢美之辞。

甜沁感觉自己像稀罕动物,穿着囚服的囚犯,供人欣赏点评。被别人看还好,尤其被谢探微看。

“甜儿喜欢吗?再多买些,叫伙计一同送到府邸去。”

甜沁忙不迭摘下,婉拒道:“别,姐姐知道我的,素日懒在园子里,不爱穿这样珍珠玉石的披肩,累得慌。”

她尽量不接受他们夫妻的施舍,免得将来分道扬镳时说不清。被控制的一个妹妹,吃谢家的,用谢家的,连偷偷攒的碎银也是从谢家缝隙抠出来的,再奢求这些未免不识好歹。她根本不爱珠宝,也不愿被人抱以贪慕虚荣的嘲讽眼光,上上下下地打量。

咸秋只好由她:“你啊,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
谢探微留了府邸名号,叫伙计送货时找账房会钞。至于姊妹俩多买一件少买一件你推我让的小事,他才不会管。

街衢车水马龙,看来一派繁华。杂耍小贩咕咚咚灌了大口烧酒,然后呼呼喷出大片,引得围观众人赞叹惊呼。扒手悄悄拽去了一个人的钱袋,又被另一义薄云天之人当场扭住,苦主连连称谢,使本就热闹的街衢倍增人间烟火。

京城,天子脚下,原是繁华。

入春以来,咸秋身子痊可,路程不远,便弃轿步行往看戏的阳春楼,于谢探微徜徉在暖洋洋的春熙中,手挽着手臂。

甜沁没有独自乘轿的道理,随他们步行,故意把距离拉远。

人潮几乎将他们冲散,对于平日出入清场的权绅来说,十分麻烦。谢探微时不时附和着咸秋兴致满满的话语,偶尔回头,确认甜沁还在。